看着所谓梅花汤饼,其实只是一碗白面汤,她微微发愣,但还是坐了下来。
点翠将豆豉酱往前推了推,眨巴眼睛道:“吃汤饼要配酱,天下一绝,四娘子快尝尝。”
凭着对七妹妹手艺的信任,商明惠用竹箸夹起一点尝了一口,仔细品味,嗯,味道一般。
可能七妹妹只擅长做甜品,而不擅长做羹汤吧。
“四娘子你慢慢吃,我家娘子还有其他的酱,你可以都尝尝,等会,我家娘子马上就来了。”
点翠目光往外瞧,心中焦急,面上诚恳地叮嘱。
终于,商凝语走进梨棠院,点翠急忙跑去开门,话不多问,只看娘子的脸色就知晓事情办成了。
商凝语将竹筒打开,放在商明惠面前,并将豆豉酱拿走,道:“尝这个,阿爹最喜欢的一种口味,我觉得姐姐你也会很喜欢。”
商明惠闻言,神色微顿。
云锦拿来一个小碟,将酱料全部倒出,量不多,几口就能吃完,商明惠尝了一口,眉目舒展地点了点头。
她取笑道:“赶明儿你若是不能留在京都,就将你的庖厨方子留一份给我,我给你在京都开一家酒楼,赚的银子全算你的,我就留口吃的。”
“那多好啊,我前几日才知道,这京都的物价是真贵啊。”商凝语欣喜道。
恰在这时,院子外传来动静,商明菁在喊:“四姐姐在吗?”
商凝语心中一惊,连忙道:“四姐姐你快吃,点翠,你和云锦去瞧瞧。”
说罢,给点翠使了个眼色,点翠会意,拽着云锦出去,商明惠觉得酸辣酱十分合口味,就着酱料将最后一口面汤都喝了。
商凝语放下心,商明菁闯进屋子,环顾一周,目光凝向桌子上的碗碟,她怀疑地看了一眼商凝语,冷笑道:“你天天整这个讨好她,不是憋着什么坏吧?”
商凝语冷了脸,道:“心中有佛,看人即佛,心中有屎,看人即屎,你别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
自从上次在国公府,商凝语将她那点心思公之于众,程珊珊虽然当时原谅了她,但事后再也没联系过她,而且,与太子的那点心思被商三爷点破之后,贺氏就在娘家侄儿中为她挑了一个夫婿,这个夫婿,那可是与太子相差十万里,她的名声,算是在京都贵女圈中彻底没了。
“你!”商明菁气结,“你俩不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装什么姐妹情深?”
商凝语好奇了,“跟你有什么干系?你吃饱了撑的在这里叫嚣,我早跟你说过吧?叫你别惹我,否则,我豁出去叫你后悔,你现在还来惹我,是觉得先前我还击你的还不够?”
云娇连忙拉住商明菁,附在她耳边提醒,商明菁这才回神,忍了怒,僵硬道:“我也不是来寻你麻烦的,只是听祖母说你厨艺不错,今晚又给四姐姐做了顿菜,所以过来瞧瞧,还有没有?我正好饿了,能给我也来一碗吗?”
商凝语面上镇定,“要吃你应该直接去后厨,这里已经没了。”
“都吃完了?”商明菁目光看向桌面,双眉微皱,眼神一会看看商明惠,一会看看碗碟。
商明惠面露不满,吩咐道:“云锦,将东西都收了。”
“是。”云锦应声,点翠连忙上前帮忙,商明惠顺势又道:“罢了,你们都回吧,云锦,我累了,服侍我更衣。”
商凝语微愣,但此刻为了防止引起商明菁怀疑,自是应当先走为妙,待众人都离去,云锦吩咐嬷嬷关了院门回来,就见商明惠满头大汗,伏在被衾上。
“娘子,你怎么了?”云锦大惊失色,连忙掉头,就要去唤人,却被商明惠叫住,“别去。”
云锦伏回床边,咬牙道:“是七娘子,她在面里下毒?”
商明惠捧着腹部,微微摇头,“先不要伸张,你去问我爹,我要怎么做。”
三爷?三爷!
云锦咬紧腮帮,眼泪夺眶而出,却还是应了声:“好,我这就去。”说罢,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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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心中有佛,看人即佛,心中有屎,看人即屎。”话糙理不糙,苏东坡的至理名言。
商三爷只给了云锦一个字,“等。”
翌日一早,忠勤伯府阖府上下都知道四娘子起了一种奇怪的病症,满脸红疹,高烧不退,已经晕厥过去,起初老伯爷想压着消息不让消息传至府外,可半日不到,宫里就派了御医前来替商四娘诊治,国公府老太君也派了儿媳王氏过府探望。
两位御医轮番上前,望闻问切后,走到一旁私语,合计之后,对商三爷惋惜道:“脉象洪急,如沸水翻涌,邪热炽盛,重按之下,又显局促之象,此乃热毒闭窍引发的险症,这是中毒之兆,恕我等医术不精,行医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奇毒,不敢说一定能解毒,但可一试。”
商凝语听了,心中一紧,拿了两位御医开的药方,亲自去后厨煎药,半途中,少不得遇见幸灾乐祸的商明菁前来问责。
王氏吩咐几句,便风风火火地闯进了观鹤堂,对着老夫人一通客气。
“惠姐儿乃是我家老太君的心头肉,老太君一听闻此事,就立刻吩咐我前来探望,老夫人莫怪,老太君并非责怪府上照顾不周的意思,上次,我家昭昭来府上做客,说老夫人在四娘子院中安排了侍女监视,老太君还骂了她一顿,道是老夫人心疼她这个表姐,赏个侍女下来伺候,叫她不得胡言乱语。”
“我也是心疼这个孩子,惠姐儿她娘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子,我就怕做得不够好,她娘泉下有知会怪罪于我,这孩子可怜,自幼没娘,爹又不愿照顾,一去就是十几年,老太君抱在膝下当宝贝养着,没想到会出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