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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三石之间的抉择（第1页）

山谷的“洁净”并未带来真正的安宁。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清晰的刻度，只有上方云层偶尔透下的苍白天光变化，暗示着昼夜的更替。乔在低烧、剧痛和短暂的清醒之间反复挣扎。他手臂上的暗红色斑纹如同活物，颜色时而加深如凝固的血痂，时而又在周围“洁净”场域的压制下略显淡化，但范围却在缓慢而坚定地扩大，已经蔓延到了肘关节以上，皮肤下扭曲的血管纹路清晰可见。

伊森尝试了手头所有能用的草药和抗腐化药剂，效果微乎其微。腐化侵蚀的不只是血肉，似乎还在渗入某种更基础的生命能量，与乔自身的意志和生命力进行着残酷的拉锯战。山谷的秩序场延缓了这个过程，却无法将其逆转。

“必须找到更有效的办法，”伊森看着又一次陷入半昏迷、痛苦呻吟的乔，脸色灰败，“常规手段不行。这腐化……层级很高，可能直接关联到‘网’的本源，或者至少是某种强力的次级衍生物。”

戈登的机械臂，暗黄色的灯光在这里稳定了许多，但那种与三块黑石同步的平和共振，此刻却让他感到一丝焦躁。他能“感觉”到山谷场域与乔体内腐化力量之间那种无声而激烈的对抗，仿佛两股性质相反的水流在狭窄的河道里冲撞。这种对抗本身，对重伤虚弱的乔就是一种持续的消耗。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骡子“破浪”背上，那个依旧沉默的铅盒。

碎片。那块与这一切息息相关的、来自“织网者”系统的神秘碎片。

“也许……关键在它身上。”戈登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低沉。

伊森和老科尔同时看向他，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都浮现出复杂的神色——混合着希望、恐惧和深深的不确定。

“它现在休眠了，”老科尔提醒道，“而且，我们不知道激活它会带来什么。上次在裂谷……”

“上次我们是在一个破损的、试图强行激活的节点上，引了能量过载和未知反应。”戈登打断他，目光锐利，“但这里不同。这是一个完整的、仍在最低限度稳定运行的‘安全屋’。信息碎片显示，这种节点具有‘被动过滤’和‘基础维生’功能。也许……也许它能提供一种更‘温和’的、系统内部的能量或协议，来对抗同样是系统‘错误’或‘入侵者’的腐化？”

这个推论大胆而危险。将希望寄托在一块功能不明、且曾引灾难性后果的古代造物上，无异于在悬崖边缘行走。

“风险太大了，戈登。”伊森摇头，“我们对它的了解太少。它可能像在裂谷一样，开始疯狂吸收能量，破坏这里的稳定场，甚至把外面那些东西再引过来。而且，乔的身体……可能承受不住任何剧烈的能量冲击。”

戈登没有反驳。伊森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但看着乔日渐灰败的脸色和那不断蔓延的腐化斑纹，他深知等待和常规手段，最终可能只是看着同伴缓慢地滑向无可挽回的深渊。

他走到三块黑石中央，乔躺卧的地方。蹲下身，仔细感受着。秩序场在这里最为稳定和集中，如同一个无形的罩子。乔手臂上的斑纹，在这最强的场域中心，其暗红色的脉动似乎被压制到最低，但那种顽强的、令人不安的“存在感”却丝毫未减，仿佛在积蓄力量。

戈登又看向自己的机械臂。暗黄色的灯光稳定地闪烁着，与三石共振。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机械臂接收的信号流中。这一次，他不再关注那些关于设施毁灭或低功率协议的碎片，而是集中精神，试图寻找与“治疗”、“修复”、“净化”或“系统错误纠正”相关的任何信息。

这是一个极其耗神且收获渺茫的过程。绝大多数信息碎片都过于破碎，或与当前需求无关。时间一点点流逝，乔的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微弱。

就在戈登几乎要放弃时，一段极其模糊、夹杂在大量基础维护指令中的信息片段，被他捕捉到了。

那并非一个完整的协议，更像是一个……“建议”或“操作记录”的残片。其中提到了“局部能量场聚焦”、“针对性地脉能量引流”以及“利用节点谐振进行特定频谱的‘冲刷’”。这段残片并不涉及复杂的启动程序，更像是描述一种利用现有稳定节点，进行有限度、针对性能量微操作的方法。信息中反复出现代表“净化”、“中和”的简化符号，但这些符号后面都跟着一个代表“风险：可能加剧不稳定”的警告标记。

没有保证，只有方法和警告。

戈登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但目光却异常清醒。他将这段信息片段和自己的理解告诉了伊森和老科尔。

“聚焦场域能量，针对性地‘冲刷’腐化区域？”伊森咀嚼着这个想法，“理论上……如果这个场域的本质是‘秩序’，而腐化是‘混乱’，那么用高度集中的‘秩序’能量去冲击‘混乱’的核心，确实有可能将其‘冲散’或‘中和’。但风险……警告里说可能加剧不稳定。是指乔的身体不稳定，还是这个节点的不稳定？或者两者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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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没有时间验证所有细节了。”戈登看着乔又一次因剧痛而抽搐的身体，“这是目前唯一一个看起来有点关联、且似乎有可行性的方法。需要利用这三块石头和我的手臂作为引导和聚焦器。”

他看向伊森：“您能根据符号和这些信息，大致判断出能量流动和聚焦的关键点吗？我们需要知道如何‘借用’这个场域的力量，并将其引导到乔的手臂上。”

伊森深吸一口气，知道已无退路。他拿起炭笔，在平整的沙地上快画下三块黑石的相对位置，然后根据戈登描述的“局部聚焦”和“谐振”概念，结合拓印符号中关于能量路径的部分，开始勾勒可能的能量流动轨迹。

“假设三石构成一个等边三角形的稳定能量场，中心点是场强最大、最均衡的位置。如果要聚焦，可能需要稍微偏移这个中心，形成一个能量梯度更大的‘聚焦点’……”他一边画，一边喃喃自语，“你的机械臂作为接收器和调制器，需要先与三石场域建立更深度的谐振，然后尝试……将场域能量‘拉’向指定的聚焦点，覆盖乔的伤处。”

计划粗糙得令人心惊，充满了假设和不确定性。

但他们决定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