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北边吹来,带着雪原的冷气,也带着南方草木的湿香。
叶焚歌站在泉边,右臂那道符文轻轻一跳,像心跳。她没去碰,只是盯着地上被光点锁住的三人。他们手腕冻得黑,玉符碎成渣,可嘴角还挂着笑,像是听见了什么她听不到的声音。
“笑什么?”她问。
中间那人抬起头,眼白泛黄,瞳孔缩成一条缝:“你关不住命。”
话音落,他脖颈处皮肤突然鼓起,一道暗金纹路浮出,形如龙鳞,又像符阵。旁边两人也一样,袖口残缺的毒荆花印记下,浮现出相同的纹路,三道金纹在阳光下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萧寒走近一步,寒霜自掌心蔓延,指尖轻点其中一人额头。冰层瞬间覆盖其面门,又迅裂开——冰面倒影里,那人的魂影正被一道金色锁链缠绕,链子另一端,没入地底。
“不是药王谷的手段。”萧寒收回手,“是人皇烙印,活的。”
叶焚歌蹲下,掌心贴地。光点顺着她指缝爬上来,像在传递讯息。她闭眼一瞬,再睁时,金银双瞳里闪过一丝怒意。
“他们脑子里,有东西在说话。”她说,“不是自己想作乱,是被人腌入味了。”
萧寒点头:“关起来没用,得清。”
“清?”左边那人突然咧嘴,牙龈渗血,“你们懂什么叫‘命’吗?我们死,烙印不灭。轮回不止,天命不休。”
他话没说完,叶焚歌抬脚,一脚踩在他手腕上。冰链崩裂声中,那人惨叫,可笑声仍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另一个人在借他的嘴说话。
她没再问,转身走向萧寒:“火剑术还能用?”
“能。”他抬手,指尖凝出一缕霜丝,“但这次不是打架,是掏魂。”
“那就别客气。”她掌心一翻,剑印微亮,“让他们知道,新世道,不收腌菜。”
两人对视一眼,没多话。多年的默契早不用废话铺垫。
叶焚歌双手结印,火剑术自掌心升起,却未外放,而是沉入体内。刹那间,她周身泛起三色光晕——金光如焰,黑雾如潮,赤焰如风。千金血脉、废妃之怨、流浪之力,在她体内交汇,形成一股稳定的漩涡。
萧寒并指为剑,寒霜凝成一面冰镜,悬于三人头顶。镜面映出他们的灵魂,皆被金色符阵层层包裹,像被蛛网缠住的飞蛾。
“不是杀。”他低声道,“是剥。”
火剑术与寒霜同时注入地面光点。光点如活物般涌动,迅形成一个半透明结界,将三人围在中央。结界内,光与霜交织成双螺旋,缓缓旋转,像一把无形的钻头,开始剥离他们的意识。
第一道魂影被抽出时,那人出不似人声的嚎叫。魂体扭曲,金色符阵疯狂挣扎,试图重组。可光点如雨滴般渗入,一点一点,将符阵腐蚀。
“你们……篡改天命……”魂影嘶吼,“罪人……必遭反噬……”
叶焚歌站在结界外,右臂符文突然烫,像是被火燎了一下。她眼前一黑,耳边响起梦中“自己”的声音:“这届宿主,又要心软?”
她咬牙,没回应。
那声音又道:“他们不过是棋子,真正该烧的是棋盘。”
“我知道。”她低语,“所以我才要连根拔。”
她抬手,掌心剑印金光大盛,却不再引动火焰,而是以意志驱动光点。结界内的双螺旋加旋转,三道魂影被彻底抽离肉身,悬浮于空中。
魂体仍在挣扎,可光点已如细针般刺入每一寸意识。起初剧烈抵抗,随后渐渐平静。金色符阵开始崩解,化作碎屑,随风消散。
萧寒盯着其中一道魂影,忽然道:“他记得南宫烈。”
“谁?”
“药王谷主。”萧寒声音冷,“最后一刻,他脑子里闪过的,是南宫烈下令净化血脉的画面。”
叶焚歌冷笑:“老东西死了,还留烂种。”
“不是他一个人。”萧寒抬头,“这烙印,是初代人皇的‘备份’。只要九洲还有人信命,它就能借体重生。”
“那就让他们不信。”她抬脚,轻轻一跺。
地面光点如潮水般涌向结界,将三道残魂彻底包裹。光点渗入魂体,像在清洗污垢。片刻后,魂体不再扭曲,金色符阵彻底消失,只剩下三缕清气,纯净无杂。
风一吹,散了。
三人肉身瘫在原地,眼神空洞,呼吸微弱,却不再有异样波动。
“清了?”她问。
“清了。”萧寒点头,“烙印没了,但他们也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