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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江南令暗潮涌(第1页)

枢密院档案库那夜的寒意,像淬了冰的针,即便过了三日,仍顽固地扎在沈璃的骨缝里。每当她晨起更衣,指尖触碰到腰间玄铁匕的冰凉,那夜石门开合的“咔哒”声、黑暗中渐次逼近的脚步声、甚至侍卫甲胄摩擦的细微响动,就会清晰地在耳畔回响。她总会下意识地攥紧刀柄,指节泛白,连呼吸都跟着滞涩一瞬——那是深入骨髓的警觉,是在掖庭十年磨出的本能。

这日清晨,怡兰轩的窗棂透进浅金色的阳光,落在案头的药臼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沈璃正低头碾磨当归,木槌与药臼碰撞的“咚咚”声原本均匀沉稳,可不知怎的,力道突然重了几分,当归的碎末溅出些许,落在她月白色的宫装上,像几点褐色的墨渍。

“主子,您这几日总魂不守舍的,”旁边分拣金银花的春桃停下动作,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是不是还在想那日御书房走火、警报钟响的事?”

沈璃回过神,将木槌搁在案上,指尖拂过药臼边缘的当归碎末,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没什么。”可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沉郁,却像蒙了尘的琉璃,藏不住底下的暗流。她顿了顿,补充道,“只是觉得,这宫里的风,比掖庭的雪还冷。”

春桃没再追问,只是低头加快了分拣的度,指尖偶尔会无意识地搓揉衣角——这个小动作落在沈璃眼里,让她心中的警惕又重了几分。春桃是慕容翊上个月“赏”给她的侍女,手脚麻利,说话温顺,可越是这样“完美”,越让沈璃不安。帝王的恩宠从来不是无偿的,就像慕容翊拨给她的那队暗卫,名义上是“保护尚宫安全”,实则是悬在她头顶的刀,他们的眼睛永远先盯着“是否威胁皇权”,而非她的敌人“影”。

沈璃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远处巍峨的宫墙蜿蜒伸展,朱红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墙根下的青苔却透着湿冷的暗绿。墙外是江南的烟雨,是漕运的商船,是她要找的真相;墙内是猜忌的帝王,是潜伏的“影”,是看不见的罗网。慕容翊是织网的人,“影”是网中蛰伏的毒蛛,而她,不过是在网中挣扎的蝶,若想破网,必须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力量——一支绝对忠诚、只听她号令的队伍。

可深宫如囚笼,何处寻这样的人?沈家旧部或战死沙场,或流放三千里,剩下的零星几人,也早已隐姓埋名,断了音讯。她想起张太医,那位曾受父亲沈巍恩惠的老医者,是她目前唯一能信任的宫外之人。可张太医年近七旬,被太医院的规矩捆着,连出宫都要报备,能做的实在有限。

就在她对着宫墙愁眉不展时,指尖无意间划过案上药箱的铜扣,触到了一个温润的物件——是那块鸳鸯玉佩。她连忙打开药箱,将玉佩取出来。玉佩是暖玉质地,触手生温,上面雕刻的一对鸳鸯栩栩如生,边缘被她十年间反复摩挲,早已光滑亮。这是她十二岁生日时,哥哥沈良亲手送她的礼物。

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来。那天是她的生辰,父亲在书房处理公务,母亲在厨房做她最爱的桂花糕,哥哥沈良则偷偷带她去城外的小河边放风筝。风筝是哥哥亲手扎的,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他笑着说:“璃儿,等你长大了,哥哥带你飞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可没等她长大,沈家就塌了。

十年前那个阴雨天,她躲在母亲的梳妆台下,透过缝隙看到哥哥被两名士兵押上囚车。他的囚服上沾着暗红的血,头散乱,却还是朝着梳妆台的方向大喊:“璃儿,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后来官府传来消息,说押解队伍行至京郊黑风口时,遭遇山匪劫道,沈良“坠崖身亡”,尸骨无存。

可她从来不信。哥哥从小跟着父亲习武,箭术精准,拳脚利落,黑风口那处悬崖虽险,却未必能要了他的命。而且她隐约记得,事后第三日,曾听到掖庭的老太监闲聊,说“沈家那小子运气好,被山匪劫走了,官府怕担责,才说坠崖”。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般疯狂生长,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呼吸都变得急促。

她快步走到内室,从床底拖出一个旧木箱——这是她从沈家旧宅带出来的唯一念想,箱子外侧刻着沈家的家训“忠勇传家”,内侧的夹层里藏着一张泛黄的纸条。她小心翼翼地取出纸条,上面是父亲当年亲手画的押解路线图,标注着出事地点:京郊黑风口,附近有三座险峻山峦,分别是黑云寨、鹰嘴崖、落霞岭。

“黑云寨……”沈璃喃喃自语,指尖划过纸条上“黑云寨”三个字。她曾在掖庭的杂记里看到过这个名字,那是京郊最凶名远扬的山寨,山势陡峭,易守难攻,官府先后围剿过五次,每次都损兵折将,最后只能不了了之。若哥哥真的活着,藏在黑云寨,倒也合情合理。

可如何传递消息?直接派人去黑云寨,无异于自投罗网——不仅会暴露她的身份,还可能连累哥哥。她思忖半晌,突然想起张太医的远房侄子张二柱。张二柱在京郊的柳树村开了家小药铺,为人仗义,据说经常给附近的山匪医治,却从不向官府告密。或许,能通过他传递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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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沈璃借着“送新药方给张太医”的名义,悄悄来到太医院。此时已近子时,太医院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值夜的小太监提着灯笼,在走廊里慢悠悠地走动。张太医的诊室还亮着灯,窗纸上映着他伏案书写的身影。

沈璃轻叩房门,里面传来张太医的声音:“进来吧。”她推门进去,见张太医正整理着一叠医案,连忙反手关上门,屈膝行礼:“张太医,深夜叨扰,实在抱歉。”

张太医抬起头,看到是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屏退了旁边研磨药材的小徒弟:“尚宫大人深夜前来,想必是有要紧事?”

沈璃从袖中取出那块鸳鸯玉佩,将其掰成两半——玉佩本就有一道裂痕,是当年沈家出事时被她不小心摔的。她将刻着“鸳”字的半块玉佩递给张太医,声音压得极低:“张太医,能否请您的侄子二柱,将这半块玉佩送到黑风口附近的山寨,尤其是黑云寨,传递一句话:‘鸳鸯归巢,青槐待雨’?”

她解释道:“‘鸳鸯’是我和家兄的暗号,‘青槐’是沈家旧宅的老槐树。这句话的意思,是‘我还活着,在等他的消息’。”

张太医接过半块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眼神里满是复杂。他与沈巍是故交,沈家出事时,他曾想过帮忙,却因职位低微、人微言轻,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生。如今沈璃有求于他,他怎能拒绝?可他也知道,这事凶险——若是被官府现,不仅他和二柱会遭殃,沈璃也会陷入绝境。

“尚宫大人放心,”张太医最终还是郑重点头,将玉佩小心翼翼地放进药箱的夹层里,“老朽明日一早就让二柱动身。只是山匪性情难测,消息传递可能需要些时日,您需耐心等待。”

“多谢张太医。”沈璃躬身行礼,眼眶微微泛红,“若能找到家兄,沈璃此生不忘您的恩情。”

离开太医院时,夜色已深。宫道上的宫灯泛着昏黄的光,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巡逻侍卫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笃笃”地响,像敲在心上。沈璃贴着宫墙快步走,手心攥着那半块刻着“鸯”字的玉佩,冰凉的玉佩与滚烫的掌心形成鲜明对比——这是她唯一的希望,若哥哥真的不在了,她在这世上,就真的只剩孤身一人了。

接下来的几日,沈璃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她每天都会借口“查看宫外卖来的药材质量”,去宫门口的驿站打听消息。驿站的驿卒都认识她,每次见她来,都会笑着说:“沈尚宫放心,若是有您的信,小的一定第一时间给您送过去。”可每次她都是失望而归。

春桃见她日渐憔悴,眼下有了淡淡的青黑,忍不住劝道:“主子,您别太着急了。张太医的侄子既然去了,肯定会有消息的,或许是路上耽搁了。”

沈璃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她知道春桃是好意,可她心里的焦虑却丝毫未减。“影”的人还在追查沈家余孽,当年参与沈家旧案的官员,也在暗中提防着沈家后人。一旦哥哥的踪迹暴露,不仅黑云寨会被官府围剿,她所有的计划也会顷刻崩盘。

第七日傍晚,天空突然变了脸。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乌云覆盖,狂风卷起庭院里的落叶,打着旋儿飞舞,紧接着,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倾泻而下,“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棂上,像是无数只手在敲打着窗户,也敲打着沈璃紧绷的心弦。

她坐在窗边,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块“鸯”字玉佩,指尖冰凉。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远处的宫墙在雨幕中变得模糊,像一幅褪色的水墨画。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咚”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到了窗户上。

沈璃心中一动,快步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隙——雨幕中,一只鸽子蜷缩在窗台上,浑身湿透,灰褐色的羽毛紧贴着身体,露出瘦骨嶙峋的模样。它的左翅膀上沾着泥点,显然是历经艰险才飞到这里,左腿上还绑着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小竹管。

“是信鸽!”沈璃惊呼一声,连忙推开窗户,不顾雨水打湿衣袖,将鸽子轻轻捧进屋内。鸽子在她掌心微微颤抖,出微弱的“咕咕”声,像是在诉说一路的艰辛。

春桃听到动静,端着烛台跑进来,看到沈璃手里的鸽子,疑惑地问道:“主子,这是……”

“你先出去,守在门口,任何人都不许进来!”沈璃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语气却不容置疑。春桃虽满心疑惑,却还是听话地退了出去,轻轻关上了房门。

沈璃将鸽子放在铺着棉垫的小桌上,小心翼翼地解开它腿上的竹管。竹管约莫手指粗细,用油布裹了三层,没有被雨水浸湿。她拧开竹管的盖子,倒出一小卷毛边纸,纸卷只有手指长短,边缘有些粗糙,显然是仓促间裁剪的。

她展开纸卷,上面是一片空白,只有几道浅浅的压痕,像是有人在纸上用力写过什么。沈璃立刻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这是沈家传下来的密写药水,用茜草汁和明矾混合制成,遇热即显。她用指尖蘸了些许药水,轻轻涂在毛边纸上,又将烛台凑近,用微弱的火光小心地烘烤着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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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温度逐渐升高,纸上渐渐浮现出淡红色的字迹。那字迹有些潦草,笔画间带着几分仓促,甚至有几处连笔都断了,可那笔锋、那间架结构,沈璃一眼就认了出来——是哥哥沈良的字!

“璃妹安否?兄良,落草黑云寨。盼重逢。慎之。”

短短十二个字,却像一道惊雷,在沈璃耳边轰然炸响!她的手猛地一抖,烛台倾斜,火星溅到纸上,烧出一个小小的黑洞,可她却毫不在意,只是反复看着那几行字,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模糊了视线。

哥哥还活着!他真的在黑云寨!

十年了,整整十年!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孤独,习惯了在冰冷的深宫中度日,习惯了对着宫墙默默思念亲人,可此刻,血脉相连的温暖瞬间将她包裹,让她忍不住哽咽出声。她想起小时候,哥哥背着她爬树摘槐花,槐花落在她的间,他笑着说“璃儿像个小花仙”;想起她犯错被父亲责罚,哥哥偷偷替她跪祠堂,膝盖跪得通红,却还对她说“没事,哥哥不疼”;想起她生病时,哥哥彻夜守在床边,给她讲故事,直到她沉沉睡去……那些温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刷着她心中积压了十年的伤痕。

鸽子在桌上轻轻啄了啄她的指尖,像是在安慰她。沈璃吸了吸鼻子,用衣袖擦干眼泪,指尖轻轻抚摸着鸽子的羽毛,心中的喜悦渐渐被冷静取代。哥哥落草为寇,这本身就是杀头的大罪,一旦身份暴露,不仅黑云寨会被官府围剿,她所有的计划也会毁于一旦。而且,黑云寨是山匪窝,鱼龙混杂,哥哥能在那里立足,必然经历了无数凶险,他身边的人,是否可靠?会不会有“影”的眼线?

她深吸一口气,将毛边纸重新卷好,放进竹管里。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她必须尽快给哥哥回信,既要告诉他自己的近况,让他安心,也要利用黑云寨的力量,查探金玉堂的线索——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沈璃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新的毛边纸,用密写药水写下回信。她的字迹极小,却一笔一划,透着坚定,生怕有任何疏漏:

“安。兄勿动,稳守山寨,广积粮,慎纳人。今有要事,需兄鼎助。江南漕帮‘金玉堂’,疑与家仇及‘影’相关。弟可遣绝对可靠、精明强干之心腹数人,往江南,混入漕帮或其周边,密查其底细,尤注意其与京城往来,及‘夜枭’面具者。联络之法:至苏州城‘宝盛昌’绸缎庄,亮半块沈家玉佩(鸳鸯纹,内侧‘忠勇’二字),自有人接应。切切保密,万事谨慎!妹璃。”

写完后,她将毛边纸仔细卷好,用油布裹了三层,塞进竹管里,又用细麻绳将竹管牢牢绑在信鸽的左腿上。她捧着鸽子,走到窗边,轻轻抚摸着它的羽毛,眼中满是期盼:“一定要把信安全送到,拜托你了。”

她松开手,信鸽振翅飞出窗外,很快消失在茫茫雨幕中。沈璃站在窗边,望着雨帘,心中燃起一团火焰——哥哥还活着,而且在黑云寨拥有自己的力量,这是天赐的助力!有了黑云寨的人马,她布下的情报网,才能真正无懈可击。

接下来的三日,沈璃开始紧锣密鼓地安排江南的情报网。她知道,慕容翊心思深沉,必然已经察觉到漕运的异常,很快就会有所行动,她必须抢在帝王之前,布好棋子,掌握主动权。

第一重网,是慕容翊的“官刀”——钦差队伍。她借着给慕容翊侍疾的机会,端着刚熬好的参汤,轻声说道:“陛下,近日尚食局采办的江南大米,不仅数量比上个月少了三成,质量也大不如前,有好几袋米里还掺了沙子。太监管事说,是漕运延迟,米在船上捂坏了,才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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