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道石门。石门有一丈高,两尺厚,是用整块青石打造的,上面刻着复杂的龙纹,龙朝下,龙鳞清晰可见,像是在守护着门后的秘密。石门的颜色是深青色的,上面还带着些黑色的水渍,显然已经存在很多年了。石门中间有个凹槽,形状和沈璃手里的虎符正好契合,凹槽周围还刻着一圈云纹,看起来很精致。
“是断龙石。”萧重走上前,用手推了推石门,石门纹丝不动,连一点缝隙都没有。他用刀背敲了敲石门,出“咚咚”的闷响,证明石门很厚,很坚固,“需要虎符才能打开,而且石门太重,得合力推。”
沈璃点头,她走到石门中间,将手里的虎符放进凹槽里。虎符刚放进去,就听见“咔哒”一声轻响,虎符严丝合缝地嵌了进去,像是长在上面一样。紧接着,石门上的龙纹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金光,金光顺着龙纹的纹路流动,像活过来一样,随即又暗了下去,只留下一点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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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推了。”沈璃说着,双手按在石门上,掌心传来青石的冰凉,还有龙纹的凹凸感。萧重也上前,双手按在石门另一侧,他的力气大,一力,手臂上的肌肉都鼓了起来,石门就出“轰隆隆”的沉闷声响,缓缓向内打开。石门移动的时候,底部和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咯吱”声,在寂静的甬道里格外响,震得人耳朵麻。
一股尘封已久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金属的锈味、木头的腐朽味,还有淡淡的尘土味,呛得人忍不住咳嗽。沈璃晃了晃火折子,光晕照亮了门后的空间——那是一个巨大的洞窟,仿佛将整座山腹都掏空了,高得看不见顶,火折子的光只能照到周围的一小片区域,远处的黑暗里,隐约能看到堆积如山的箱笼,像一座座小山。
三人举着火折子,迈步进了秘库。刚走进去,萧重突然停下脚步,呼吸都为之一滞——他征战多年,见过不少金银珠宝,在边关的时候,蛮族的可汗宫里也有不少宝贝,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无数箱笼堆积成山,有紫檀木的,有铁皮的,还有些是用粗布包裹的。紫檀木的箱笼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朽坏,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金锭,金锭很大,有巴掌那么大,上面刻着“大燕永和三年”的字样,是前朝的年号,有些金锭上还沾着黑色的霉斑,却依旧掩不住它的光泽。铁皮箱笼锈迹斑斑,有些已经炸开,白花花的银元宝滚落在地上,堆得像小山,银元宝的边缘有些磨损,却依旧泛着冷光。
粗布包裹的里面,是各色宝石和珍珠。鸽血红的宝石有拳头那么大,在火光照耀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蓝宝石像夜空一样深邃,里面仿佛藏着星星;猫眼石的瞳孔般纹路流转着光,随着火折子的晃动,瞳孔还会变化;还有圆润的珍珠,大的像鸽子蛋,小的像米粒,串成的项链散落在地上,像一串串白色的月亮,有些珍珠已经黄,却依旧透着温润的光泽。
大燕王朝积攒百年的财富,恐怕有大半都在这里了。珠光宝气映着火光,几乎要晃瞎人的眼睛,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金钱的味道。
赵德全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出“嗬嗬”的声响,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双手不自觉地向前伸,想去抓最近的一串鸽血红宝石项链——那项链就落在他脚边,宝石的红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眼神变得痴迷,像中了邪一样。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宝贝,在宫里当太监,最多只能拿点小赏赐,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赵公公!”沈璃一声冷喝,声音里带着穿透力,像一盆冷水,将赵德全从财迷心窍中惊醒。他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还带着痴迷的表情,转头看向沈璃,眼神有些茫然,像是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做什么。
“正事要紧!”沈璃的声音冷了些,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陛下反复叮嘱,金银珠宝皆是次要,秘库最深处那座汉白玉石台上的龙符,才是关键!那是调动‘玄甲卫’的信物,‘玄甲卫’是先皇留下的神秘力量,人数不多,却个个以一当百,足以扭转乾坤,清剿‘影’组织!拿到龙符,才能救陛下,才能救大靖!”
赵德全这才回过神,讪讪地收回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眼神却还忍不住往那些珠宝上瞟,脚步也挪不动,像是被钉在了地上。萧重则从一开始就没看那些珠宝,他的目光一直盯着秘库深处的黑暗,手里的佩刀握得更紧了——越是平静的地方,越可能藏着危险。他经历过太多次战斗,知道敌人往往会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
沈璃拉了赵德全一把,示意他跟上。三人绕过金山银海,朝着秘库中心走去。脚步在空旷的石板地上出回响,“嗒嗒”的声音在巨大的洞窟里扩散开来,更衬得这地方死寂得可怕。地上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木头碎片,还有断裂的兵器——有长剑,剑身已经生锈,断裂处还很锋利;有弯刀,刀柄已经腐朽,只剩下刀身;还有几支弩箭,箭尖黑,显然是涂了毒。这些痕迹暗示着,这里曾经可能生过打斗,或者是年代久远,兵器自然损坏了。
越往里走,沈璃的心跳得越快。火折子的光在她眼前晃动,她仿佛能看到龙符就在石台上,泛着金光,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只要拿到它,慕容翊的病就能有转机,“影”组织就能被剿灭,沈家的冤屈也能昭雪。慕容翊十年的隐忍,她在掖庭的十年苦楚,无数人的牺牲,终于要看到曙光了……她甚至能想象到,拿到龙符后,玄甲卫出动,将“影”组织一网打尽,夜枭被绳之以法,沈家的牌位重新放进宗祠,父亲和母亲的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然而,当他们终于来到那座汉白玉石台下时,所有的期待都在瞬间碎了,像被摔在地上的琉璃,再也拼不起来。
石台有三丈高,是用整块汉白玉雕成的,洁白如玉,没有一丝杂质。石台上刻着云纹,纹路细腻,栩栩如生,仿佛轻轻一碰,云纹就会流动起来。石台的底座有四只石狮子,姿态威严,嘴巴大张,像是在咆哮,守护着石台上的东西。石台顶端很平整,中间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和龙符正好契合,显然是用来供奉龙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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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那个凹槽里,空空如也!
只有一层淡淡的灰尘,覆盖在凹槽里,灰尘很薄,显然是最近才落下的,显示那里曾经存放过东西,却早已不见踪影。
一股冰寒刺骨的凉意,瞬间从沈璃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指尖的火折子差点掉在地上。她死死地盯着那空荡荡的凹槽,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怎么会没有?慕容翊明明说,龙符一直藏在这里,除了他,没人知道!他还说,龙符是大靖的命脉,就算是他,也只在小时候见过一次,怎么会不见了?难道是慕容翊记错了?还是……有人比他们先来了?
“不……不可能!”赵德全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比刚才在井边还要害怕。他连滚带爬地扑到石台下,双手抓住石台的边缘,指甲抠进汉白玉的缝隙里,留下几道白色的痕迹。他徒劳地用手在凹槽的位置抓挠,像是想把龙符从石头里抓出来,“龙符呢?!陛下说的龙符呢?!怎么会没有?!怎么会没有啊!”他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调,尖锐得像破了的哨子,在巨大的秘库里激起层层叠叠的回音,听起来格外瘆人,像是有无数个声音在重复他的话:“怎么会没有……怎么会没有……”
萧重脸上的血色也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铁塔般的身躯晃了一下,他连忙扶住石台,才没摔倒。按着刀柄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指节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像一条条小蛇。他那张从来都是坚毅沉稳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崩溃的裂痕——龙符失踪,意味着陛下最后的依仗没了,意味着他们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希望,全都化为了泡影!这比外面所有的机关加起来,都要致命千百倍!没有龙符,就调动不了“玄甲卫”,面对“影”组织的势力,他们根本毫无还手之力!陛下病危,朝堂混乱,“影”组织虎视眈眈,没有玄甲卫,大靖就完了!
沈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得她喉咙疼,像有无数根小针在扎,却也让她稍微清醒了些。她一步一步,沉重地踏上汉白玉台阶。台阶很光滑,是被人常年踩踏磨出来的,台阶边缘还有些细微的磨损痕迹,证明确实有人来过这里,而且不是一次两次。
她走到石台顶端,俯下身,手指轻轻拂过凹槽里的灰尘——灰尘很薄,只有一层,用手指一捻,就能捻碎,说明东西刚被拿走不久,最多不过三天。而且对方手法极其老道,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连一点指纹都没有,显然是个高手。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定格在凹槽的中心。那里,静静地躺着一件东西,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几乎被灰尘覆盖,如果不是她看得仔细,根本现不了。
不是龙符。
那是一枚羽毛。
通体漆黑,比麻雀的羽毛稍大些,羽梗坚硬,呈深褐色,边缘的羽丝很整齐,像是被精心修剪过。只有在火折子跳动的光芒以特定角度照射时,羽丝上才会隐约泛出一种幽暗的、不祥的深蓝色光泽,像深夜里的海水,透着股死寂的冷,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浑身冷。
沈璃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她认得这种羽毛!慕容翊曾给她看过一枚一模一样的,是从“影”组织成员的身上搜出来的。那是“影”组织独有的标记!他们每次完成任务后,都会在现场留下这样一枚羽毛,像是在嘲讽,又像是在宣告——他们来过,他们赢了,你们永远也追不上我们。
“影……是‘影’!”赵德全也看到了那枚羽毛,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肥胖的身躯“噗通”一声瘫软在地,背靠着石台,双腿伸直,双眼空洞无神,像个丢了魂的木偶。他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全完了……他们早就知道了……他们什么都算到了……连龙符都被他们拿走了……我们……我们就是来送死的……”他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混着脸上的灰尘,在脸上画出一道道黑痕,看起来格外狼狈。
绝望,如同秘库中冰冷的空气,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每一个人的骨髓里。周围的金山银海此刻失去了所有光彩,那些闪耀的珠宝,此刻看起来像一堆冰冷的石头,无比讽刺。他们千辛万苦,闯过重重杀机,越过弩箭、陷阱、流沙,来到这最终的目的地,迎接他们的却不是希望,而是早已布置好的、彻头彻尾的失败!“影”组织就像躲在暗处的猎人,看着他们这三只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然后毫不费力地拿走了最重要的东西,还留下一枚羽毛,作为嘲讽的礼物。
萧重猛地拔出腰刀,雪亮的刀光在昏暗的秘库里划过一道冷弧,映照着他赤红的双眼。刀光闪过那些珠宝,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却照不亮他眼底的绝望和愤怒。他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胸膛剧烈起伏,出低沉的咆哮:“有内鬼!一定有内鬼!否则‘影’怎么可能如此精准地找到这里,还能避开所有机关,拿走龙符!他们怎么会知道龙渊的位置?怎么会知道虎符是密钥?除了陛下和我们,没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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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如刀子般扫过瘫倒在地的赵德全,眼神里充满了怀疑——赵德全是司礼监的老人,常年待在慕容翊身边,陛下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最有可能知道龙渊的消息;而且赵德全贪财,“影”很可能用钱财或者他家人的性命威胁他,让他泄露了消息。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沈璃身上,眼神复杂——沈璃是慕容翊信任的人,虎符也是她保管的,陛下对她的信任甚至过了对宗室的信任。但谁也不能保证,她是不是“影”的人?或许她接近陛下,就是为了龙符?或许她的沈家冤屈,也是编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