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说。”洛清音沉吟,“从气息看,他的生命状态在持续好转,道基也在稳固。这种应激反应,或许说明他的‘道’正在与外界环境产生交互,是成长的迹象。但同时也意味着,他可能会对外界某些特定的刺激产生反应,比如刚才吴有道的到来。这可能会带来不必要的关注或风险。”
青崖长老闻言,沉声道:“既然如此,我们更要谨慎。明日开始,若无必要,不要离开石室。所需丹药灵石,老夫与明岳轮流外出采购,尽量低调。清徽仙子,你的琴音有安神静气、隔绝探查之效,可否在石室内布下一层音律结界?”
“可以。”洛清音点头,“虽然威力大减,但隔绝凡神境以下的窥探,扰乱气息波动,应该能做到。”
接下来两日,众人便按照计划,深居简出,全力疗伤与戒备。
洛清音以天心琴布下“空谷清音界”,淡淡的、几乎不可闻的音波笼罩两间石室,有效干扰了外界神识的窥探,也让室内气息更加纯净平和。青崖长老的伤势终于有了明显好转,本源煞气被驱除大半,实力恢复到凡神境初期顶峰。三名青霞宗弟子伤势基本痊愈。青禾的星源修为在持续修炼和守候中,悄然突破到了相当于金丹境后期的层次,对净化星辉的掌控也越得心应手。
而云昭,始终保持着那种深层次昏迷的状态。但他的身体,却在生着肉眼可见的微妙变化。皮肤下原本因重伤和干涸而黯淡的色泽,渐渐透出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虽然依旧苍白,却不再死气沉沉。最明显的是他的一头黑,之前夹杂着些许因力量冲突和生命力透支而产生的灰白,此刻那些灰白丝竟然从根开始,缓缓转变为一种更加深邃纯净的黑色,甚至在石室微弱的光线下,隐隐流动着一丝混沌难明的暗彩。
他心口的混沌光点,搏动得越沉稳有力,反哺出的暖流也愈精纯。这些暖流不再仅仅满足于滋养血肉和构筑新能量网络雏形,开始尝试性地、极其缓慢地“冲刷”那些断裂郁结的旧经脉。并非粗暴地打通或修复,而是以一种“浸润”、“软化”、“梳理”的方式,如同春水融化冰封的河道,为将来彻底的重塑清理着障碍。
第三日深夜。
千帆渡的喧嚣渐歇,只剩零星的灯火和河水流淌的哗哗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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磐石居内一片寂静。青崖长老等人都在调息或浅眠。青禾趴在云昭床边,握着他的手,也因连日疲惫而沉沉睡去。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刻——
云昭沉寂的识海深处,那混沌之海中旋转的“道种雏形”,忽然微微一震!
这一次的震动,并非源于外界刺激,而是来自其内部结构的某种“阶段性圆满”!
经过数日持续不断地吸收、解析、重组混沌海中的“道韵素材”,这颗新生的道种雏形,其核心结构的复杂程度终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无数细微的道纹交织、勾连,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定、能够自我维持、并开始对外界产生更加主动影响的“完整框架”!
《源初密钥诀》的残缺感悟,如同钥匙,嵌入了这个框架的核心。
嗡……
一声只有云昭自己能“听见”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清鸣响起。
道种雏形大放光明!混沌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意识之海!那些沉浮的光点与丝线,如同朝拜君主,纷纷向道种涌去,被其彻底吸纳、统合!
与此同时,一股清晰而磅礴的“明悟”,如同破开云雾的月光,洒落在云昭沉寂的意识核心上。
关于“源初”的真意——非创造,非毁灭,而是在万物生灭循环的间隙,把握那最初的一点“可能”,以此为核心,演化包容万有之道。
关于自身道路的方向——不再执着于恢复旧日力量,也不再简单融合诸力,而是以这新生的“源初道种”为基,将寂灭、九幽、玄天、秩序、星源乃至未来可能接触的一切力量,都视为“源初之海”中的一朵浪花、一道涟漪,为其所用,却不为其所困。
关于《源初密钥诀》的入门——此刻,他终于真正踏入了这道无上法诀的门槛,虽然依旧残缺,但已掌握了最核心的“引源”、“化生”、“归藏”三式基础法印,以及调动体内那微弱但本质极高的“源初之力”的方法,由混沌道种转化一切能量而成。
意识,开始从最深沉的混沌中上浮。
外界,石室内。
趴在床边的青禾,在睡梦中忽然感觉手心微微一烫。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向自己握着的云昭的手。
只见云昭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反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指尖。
她愕然抬头,对上了一双刚刚睁开的眼睛。
那双眼眸,不再是之前的灰白、幽蓝、赤金,也不是涅盘初醒时的清澈混沌,而是如同最深邃的夜空,却又在最深处,点缀着无数细微的、缓缓旋转的混沌星点。平静,浩瀚,仿佛能包容一切,又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
“……青禾。”
一个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带着许久未开口的干涩的声音,轻轻响起。
“我……醒了。”
云昭看着眼前泪光瞬间盈满眼眶、嘴巴微张却不出声音的少女,嘴角艰难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却真实无比的弧度。
源初涅盘,道种初成。
于千帆渡的夜色深处,在无数潜流暗涌的包围中,沉睡了近十日的云昭,终于……睁开了眼睛。
而随着他的苏醒,那枚已然成型的“源初道种”,也第一次,主动地、温和地,向外界散出了一丝独属于它的、混沌而玄奥的脉动。
这脉动微弱如涟漪,却仿佛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引力”。
千帆渡的夜,似乎更深了。某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在同一时刻,不约而同地,微微转动了一下视线,聚焦于磐石居的方向。
更大的风浪,或许即将因这苏醒的微光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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