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配合生疏,染血的纱布紧粘在皮肉上,回雪一扯,痛得萧沉璧眉头紧蹙。
“下去吧,我来。”李修白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萧沉璧微微一僵,这伤口位置尴尬,在右肩胛下方,包扎时需扯开半边衣襟,春光半泄。
她身材不是时下流行的丰腴,但也不干瘪,还算玲珑,因为过?于?白皙,在灯光下着实晃眼。
萧沉璧下意识拢了拢衣襟:“不必麻烦,回雪可以……”
然而回雪只听?李修白的命令,已经将?药瓶奉上。
萧沉璧只好默许。
幸而李修白似乎真的只为上药。他的目光即便掠过?那片雪白也没多余的情绪。清理、上药、包扎,动作?精准利落,一气呵成,甚至比回雪更轻柔,萧沉璧几乎未感到?多少痛楚。
她有些诧异:“你怎么好似很擅长这种事?”
李修白慢条斯理地净手:“忘了?你从前射过?我一箭?也是差不多的位置。”
萧沉璧顿时语塞,尴尬地别过?脸。他该不会?是战场上自己给自己包扎练出来的吧?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们之间?可没什么好的回忆。
她识趣地闭上了嘴,李修白也不再说?什么。
伤了右臂,诸事不便。比如吃饭,比如洗漱……
萧沉璧有一瞬间?十分后悔,当时替他挡箭的时候应该换成左边胳膊的,这样?也不会?太妨碍日常起居。
她用?左手搅着面前的一碗粥,神思飘忽。
“在想?什么?”李修白的声音淡淡响起。
萧沉璧回神,掩饰道:“没什么,只是好奇这粥里放的黑色是什么东西。”
李修白看着她笨拙的左手,一眼看穿——什么粥,她定然是在后悔挡箭时没选左边。
看穿她的想?法后,他更无半分援手之意,只冷眼旁观她别扭地舀粥。
用?膳尚可忍耐,沐浴才是煎熬。
萧沉璧素来不喜旁人伺候沐浴,往常只让人备好水便自行料理。如今右臂不便,只得破例。
回雪人如其名,冷若冰霜,萧沉璧实在受不了那看尸体一样?的眼光,便想?换人。
回雪依言退下,谁知进来的却不是新女使?,而是李修白。
他未用?巾帕,直接以手撩起温水,徒手擦拭她身上残留的淡淡血痕。
那动作?堪称温柔,萧沉璧却浑身不自在:“没有其他女使?了么?”
“郡主不是不喜旁人近身么?”
“你如何得知?”
“同床共枕这些时日,本王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
萧沉璧心头一跳,这话似有深意。她回头探究,李修白面上却无半分异色,只轻拍她腰侧:“起身。”
她依言站起。他继续用?手掌细细清洗她的全身,从颈项到?足尖,每一寸都不放过?。
萧沉璧想?说?倒也不用?这般仔细,可这话说?出去倒显得她不爱干净似的,便一句话也没说?。
幸好水汽朦胧了二?人的视线,她料想?李修白应该没多余的心思。
李修白虽看不清她正?面的神情,垂眸间?,却清晰地捕捉到?她耳根一点一点染上绯红,甚是娇艳,漂亮,且隐秘。她大约自己也没看过?,就像另外一个地方一样?,只有他看过?。
这个念头闪过?,竟然有一丝愉悦。
甚至生出一种她完完全全由他掌控的快意。
他眸色渐深,原本只为让她难堪的举动,渐渐变了味道。
待寸寸沐浴完,萧沉璧双腿已有些软。
穿衣依旧由李修白代劳。
他指尖勾着那细得可怜的系带,停顿了片刻,似乎在研究如何如何穿。夜色的凉意与他的目光让她下意识环抱住自己,催促道:“快些,你若不会?,还是唤女使?……”
“不必。”李修白终于?慢条斯理地替她穿上寝衣。
完全被包裹住之后,那股强烈的不安感稍稍驱散。
连擦干湿发,他也亲力亲为。
萧沉璧性子急,往常擦个半干便作?罢。李修白却极有耐心,一缕一缕,细细擦拭,直到?发丝彻底干透。
时间?长得萧沉璧昏昏欲睡,他却无半分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