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今日这般得闲?”她终是忍不住,带着倦意问。
“你是为本王挡的箭,自然该由本王亲自照料。”
李修白的声音传进她耳畔。
萧沉璧这些日子谋划时想?听?到?的正?是这话,此刻终于?听?到?,却品出了一丝刻意,或者是怪异。
但他的动作?无可挑剔,耐心极致,仿佛真的将?她捧在掌心。
或许是她想?多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
萧沉璧本以为李修白只是一时兴起,不料此后数日,他每晚都雷打不动地重?复这套流程。
第三日晚上,萧沉璧伤口愈合大半,右臂稍能动弹,便提前自行沐浴。
李修白归来,见她湿发披肩,脸色忽然沉了下来,说?她伤口还没好透,不应该在这个时候乱动,容易裂开。
萧沉璧心想?哪里有这般脆弱,然而次日,李修白天还没黑便回来了,把文?书也带回来了,又亲手帮她沐浴。
沐浴的时间?越来越久,他什么都没做,当真只是帮她沐浴,只是越来越仔细,每一寸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还会?同她说?一些话。
比如,指尖掠过?她肩胛骨时告诉她此处有颗小痣,掌心丈量她腰肢时说?她瘦了一指,指腹划过?腿侧时说?比别处更敏感……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发现,萧沉璧听?在耳朵里却觉得莫名羞耻,因为他说?的这些有的甚至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想?让他闭嘴,可这些话无伤大雅,指责反而显得矫情。
何况,这不正?是她所求的在意吗?
她于?是强压下怪异感,默许了他的一切。
自从刺杀之事发生后,李修白每晚都会?拥她入眠,将?她紧紧禁锢在怀中。
夏夜渐热,寝衣单薄,他呼吸也常不稳,身体变化极为清晰,贴着萧沉璧的后腰让她也睡不好。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要?命是夏夜很热,两个人抱在一起睡会?出汗。
她嫌热,试图挣脱那怀抱,李修白嘴上没说?什么,转头便在室内添了七个冰鉴。
寒气弥漫,转眼又冻得她瑟瑟发抖。
“太冷了,撤掉几个可好?”她轻声问。
“冷么?本王觉着正?好。”李修白不为所动。
萧沉璧无法,只得重?新缩回他怀里取暖。
如此这般,李修白呼吸也越来越乱。
她心想?,再这样?下去,李修白也坚持不了多久。
然而直到?第六晚,他依旧与她同衾而眠,自制力惊人。
萧沉璧虽然心烦意乱,此刻却无心计较这些。
赵翼应当已动手了。
若无意外,消息会?在这几日传来。
成败在此一举,她不知结果,心中忐忑难安。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夜半时分突然噩梦缠身。她梦见赵翼兵败,母亲和阿弟都被杀了,血流了一地,然后那些血化作?了蛇,又朝她扑过?来,死死缠住她的腰,越收越紧……
窒息感让她猛地惊醒,冷汗涔涔。
发觉是梦后,她渐渐平静,然而黑暗中却似乎感觉到?了一股注视,一回头,借着微弱月光,却发现李修白那双幽深的眼睛正?沉沉看着她,目光清醒,不知看了多久了,一只手还圈住她的腰。
萧沉璧瞬间?毛骨悚然,冷汗再次浸透后背:“你何时醒的?”
“刚醒。”他抬手拭去她额角的冷汗,“做噩梦了?”
萧沉璧听?见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悬着的心又放下,点了点头。
“梦见什么了?”
“没什么,只是梦见毒蛇缠住,险些喘不过?气。”
萧沉璧背过?身,因此也就没看见身后李修白唇角那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经过?这一梦,萧沉璧睡到?很晚才醒,睁眼时发现自己脚腕上多了一对黄金圈。
“这是哪来的?”她疑惑。
李修白正?系着衣带,闻言侧目:“贵太妃听?闻你为护本王遇刺,特赐下开过?光的宝物,昨日忘了说?,今早便替你戴上了。”
“太贵重?了,外出再戴吧。”
萧沉璧想?取下,李修白按着那冰凉的黄金项圈,声音温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长者赐,不可辞。多少是份心意。”
萧沉璧不好再推拒,然而脚上沉甸甸的,她心底莫名升起一种被牢牢套住、标记的异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