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近了,还能看到从他嘴里冒出来的白色热气,他心疼的摸着馀随的脸,把毯子迅速包在了她身上,嘴里喃喃的说着:“都让你多穿点了。”
“陆榆流。”馀随叫住他:“生日快乐!”
“谢谢。”他停止了念叨,接过她手里的花帮她暖着手擡头看她,下巴抵着她的围巾道谢。
“下雪了。”馀随指了指天空,脸上表情很是生动,待陆榆流的目光转过来,又伸出隆重介绍的手势对着旁边孤单影只的蓝色小花:“这是我特意给你挑的。你是唯一,onlyyou!”
陆榆流的表情瞬间就扯开了,他受宠若惊的把它挑了出来,凑近闻了闻又把脸贴了上去,“我很喜欢。”他说,隔着花把脸也贴在了馀随的围巾里。
“我好喜欢。”他一直这麽说。
“知道你喜欢。”馀随跺了跺脚,对他说:“但我们能不能别站在这儿啊?”
“好。”他揽着馀随把毯子往上盖住了馀随的脑袋,护着她往里走。
“你怎麽这麽招人喜欢呢?”陆榆流问着她在她脸上又是吧唧的亲了一口。
馀随脸红了红,真是够了,她推着陆榆流往里走:“够了,快进去吧!”
“你一直等在外面吗?”
“嗯。想第一时间见到你。”他抱着馀随的头又在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搞这麽浪漫。”馀随惊讶的看着他,“你不冷吗?”
“想着你就不冷了。”
听到这话,馀随眼睛微眯,“我才出去了这麽一会儿,怎麽感觉你又变了。”
“嗯。”他突然有点害羞,扭捏的眨了眨眼睛,去捏馀随的手:“我特意打扮了一下。你看出来啦?”
他眨着卡姿兰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她,馀随往後退了退。
……什麽鬼?其实她问的是性格来着。他打扮什麽了他打扮。
请问是有什麽变化吗?
馀随睁大眼睛顺势打量着他,她到底应该看出什麽来了?这完全看不出来呀?她的眼睛往上扫过去,难不成他化妆了?还是又偷摸着涂口红去了?看不出来呀看不出来,难不成他真是天赋怪?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了。
可恶,她的眼睛都跑了好几圈八百米了,她的大脑硬是没得出什麽关键信息。
再往上一看,馀随有些不敢对上他的眼睛,这满眼的期待是怎麽回事。他怕不是在诈她吧?
狗男人,小心机还怪多的。
她只能佯装满意的点了点头,装腔作势的评价道:“嗯,不错。”
“只是不错吗?”
“当然。”馀随高冷的回答。她还能说什麽呢?
“好吧。我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他这麽安慰自己。
……可不是嘛,馀随想,大家都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直接走了进去。
房子果然是房子,具有抵御风寒丶隔绝噪音丶防潮防湿丶保温隔热丶阻隔灰尘丶屏蔽风雨丶隔绝尴尬的效果。刚刚的事情就留在室外,现在进了屋就什麽都没有了。
陆榆流把东西放好,又黏答答的扑过来想要抱她。可是馀随穿的实在有点厚,就站在那让他抱了一会儿就推开他了。
生日该做些什麽呢?
她把外套一件件地脱下来边想着边看着他。看到他渴望的眼神,馀随于是伸开手臂等着他来脱外套,卸装备。他果然就开心了。
这有什麽好开心的呢?馀随不明白。她长久地注视他,想象着在照片上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小男孩,他就那麽呆呆地站着,手臂上流着血,头发凌乱,眼睛里满是迷茫。当时是什麽反应?看着自己的爸爸妈妈死在自己面前是什麽感受?她是什麽时候反应过来这些事的?他又已经知道了些什麽?他对她是否是利用?他查到了什麽?他到底想干什麽?馀随肚子里有一大框话想要说出口,但嘴里像是被塞满了饭,刚开始还饿的不行,一下子吃多了又塞不下去了。什麽都问不出来,什麽都想不出来。
馀随想到了很久之前老家难得下的一场雪,在那场雪的几年前,明川的地上都是灰色或是深黄色的。那场雪之後,馀随一起床入目的皆是白色,路变白了,树也变白了,墙是白的,屋顶也是白的。那场雪吸引了很多久居家里的人出门,大家欢呼着,雀跃着,地上变得的很干净,很多东西仿佛一夜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终。
馀随抱着还不会走路的云聿从屋里出来,拿着她的手接从屋顶流下来的雪花,很淡很淡,落到手里立马变融化了,手一抓便什麽都没有了,什麽都留不住。她对着云聿说:“妹妹,你看,房子在下雪。”
她觉得自己不应该问他这些,至少在此刻。
人真的很奇怪,总是很突然地意识到了一些事情。也总是在一瞬间就做好了已经纠结了很久决定,就好像之前的那些犹豫和思考都不存在似的。她紧紧地看着陆榆流,试图从他脸上找到破绽,在这紧密的时刻,她的脑海里突然就浮现了赵延许在很久之前和她说过的一句话:很多人都容易有一个缺点,就是想太多,还有一个更大的缺点,就是想更多。
是她想多了吗?
这时她的脑海里又浮现了下半句话:往往不信任,不了解的情况下才会容易暴露这个缺点。
她当时怎麽说来着?
那是在一颗浓密的树下,一般的树在秋天叶子都要掉光了,可是它没有。零零散散的一些小落叶从别的地方飘过来,馀随问他:“像你现在这样吗?”
“对,像我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