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眼陈樾,声音很轻,“陈老师可能就是在想戏,这段时间也确实很辛苦。”
陈樾像是因为芳姐的话稍微回过神来,听到迟小满替自己解释,只低眼笑了笑,“嗯,在想今天的戏。”
“不过我的车确实开太慢了。”迟小满这么说,又多踩了一点油门。
“今天的戏还有什么好想的!”芳姐摆了摆手,“拍完了就过去了嘛,年纪轻轻的,怎么比我想得还要多!”
说着。她从自己拎的小包包里翻出两颗糖果,伸着手,有些费力地来递给陈樾,“呐——不高兴就给自己吃口糖先咯。”
陈樾怕她动作太多压到肚子,自己连忙伸手过去接。
迟小满也在这时放慢车速。
芳姐把糖递过去,便又有些辛苦地坐回到座位上,
“我女儿从小不高兴就要吃这颗糖,每次都只吃这种口味,后来长大了,有一次她回来肿着眼睛跟我说——妈咪,工作好辛苦,我不想去外面上班。”
“我就把这颗糖剥开,塞到她嘴巴里面,我什么也不说。她就要自己哭起来,呜呜哇哇地说自己在外面有几多委屈,讲有几多人唱衰她……”
可能是提起自己的大女儿。芳姐的话稍微密了起来,后面话里面也多了几句广东话,讲着讲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打起了瞌睡,垂着脑袋,打起了很小声的呼噜。
迟小满从后视镜里关切地看了她一眼,想了想,便把车靠边停下来。
陈樾大概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等她停车自己就下车,打开副驾驶,重新上车。给芳姐扯了块毛毯盖上,扶好她的姿势,不让她压到肚子。之后再重新上车。
车继续开起来。
雨停了。但天气还是很冷。
陈樾重新坐回副驾驶,看着手心里的两颗糖果发呆——
是流行了很久的一个牌子。那种一大包里面有不同口味的棒棒糖。
扁扁的,扯出来就可以直接吃。
“迟小满。”陈樾侧脸去看正在开车的迟小满,语气很认真,“你要吃什么口味?”
“嗯?”迟小满开车的时候很专注,“我都可以。”
“有葡萄和香橙。”陈樾说。
“我都行。”迟小满再次说。
“好。”陈樾想了一下,把葡萄味拆了开来,直接递到迟小满的嘴边。
迟小满开车的时候真的很认真,像是没有办法走神。
所以陈樾送过去。
她就很乖地歪头,动作很机械地来咬住棒棒糖。
像来蹭手的猫。
陈樾笑。
迟小满大概听到她笑,像是想说些什么。但可能脑子没办法同时运转很多事情,便有些困惑地侧了侧下巴,最后没有讲话。
于是陈樾也把香橙味的剥开来,慢慢送到嘴里来吃。
可能糖果的甜蜜真的能让人心情变好。
之后的过程。
考虑到芳姐睡得很熟,她们其实也没有说太多话,但空气中弥漫着糖果的气味,于是气氛总算没有那么沉闷。
车在冬季的寒风中缓缓开到机场。
停下来。
迟小满终于松口气,也看见副驾驶的陈樾也在眯着眼睛睡觉,便下车,小声地绕到车后面,去喊醒芳姐。
芳姐睡眼惺忪地睁开眼。
迟小满冲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芳姐便也不讲话,被她扶着,下车,去到机场里面。
她的大女儿已经在里面等她。看见她被扶过来,不太高兴地看了迟小满一眼,又不太高兴地看芳姐,“怎么穿这么少?”
“你别一见面就教训我!”芳姐气鼓鼓地叉着腰,被她的大女儿扶着就要去休息。但临走之前,她回头,很突然地问迟小满,“你们两个,刚刚吃了糖没有?”
迟小满滞住。
好一会,反应过来,“吃了。”
“那就行了。”芳姐叉着腰,
“糖都吃了,那你们就要把自己的委屈都说出来给对方听。”
“知不知道?”她站在那里,有些严厉地问迟小满。
迟小满愣住。
好久,蜷了蜷手指,说,“好。”
“真是的。”芳姐挥了挥手,“快回去。”
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