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项圈……他努力仰起脖子,勉强能看清楚了。
嗯,就这样吧。
小狐狸努力维持着昂首挺胸,双耳竖起的姿态,从隐蔽的后巷悄悄溜进了狐狸们惯常集会的厢房。
屋里已经聚了不少同族,安济正在前方说着什么,气氛有些凝重。安稚舒悄悄溜进去,在安茗身边寻了个空位趴下。
他一来,不少目光便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你怎么这么迟?”安茗用尾巴扫了他一下,“阿叔都讲了好一会儿了。”
安稚舒含糊地“唔”了一声,目光却期待地看着安茗。
快看我的耳朵!
看我的脖子!
安茗却已转回头,专心听讲了。
小狐狸有点失望,用爪子挠了挠地毯上的流苏,再次努力挺直脖子,竖起耳朵。
安济的声音传来:“……昨夜护国寺戒严又加了一层。陛下说,刺客可能混在僧人之中,甚至怀疑有狐妖附身僧人体内。如今僧人也不得随意进出,需待陛下身边人核查所有度牒无误后,方可放行。”
“狐妖附身?笑话!”有老狐狸嗤道,“我们何时有那本事?”
“他到底想做什么?是想将所有人都困死在此地,挨个清查吗?”
安稚舒竖了会儿耳朵,有点累,又悄悄耷拉下来。
安济忧心忡忡:“如此一来,寻找那白狐恐怕更难了。”
“何止是难,如今暗卫遍布,别说以狐身外出,便是人身走动,只怕也被盯得死死的。”
“趁这几日雪大,或许……”
“雪又不是天天都下。当务之急,还是要确认那只祭品白狐的生死。若它早已……”
“唉,不讲不讲。”
这里没小狐狸插嘴的份。
安茗听得百无聊赖,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身旁小狐狸的姿势格外古怪。
脖子仰得老高,像房顶上的脊兽。
白狐狸疑惑地凑近,用鼻子轻轻碰了碰他:“你怎么了?脖子落枕了?”
小赤狐立刻竖起耳朵:“没有。”
说完,他把脖子仰得更高了,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可安茗看了半晌,还是一脸茫然:“你脖子到底怎么了?”
安稚舒急了,连忙伸出爪子,想把陷在绒毛里的银项圈勾出来展示。
就在这时,旁边另一只狐狸用爪子戳了戳他。
安稚舒吓了一跳,猛地缩回爪子,抬眼看去,只见屋里所有的狐狸,包括正在讲话的安济和二叔,都停下了讨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和安茗身上。
小赤狐的耳朵吓得完全贴在了脑袋上:“怎么了?”
“在问你呢。”一只辈分高的老狐狸开口,“昨日你可有探听到那只白狐的消息?”
安稚舒莫名心虚:“没有……”
“你既已侍寝,”老狐狸顿了顿,“难道就没趁机问问皇帝?”
安稚舒把头埋得更低:“我想问来着,但是怕暴露身份,没敢问……”
其他狐狸顿时有些着急,七嘴八舌地追问:“那皇帝就一点没提?总不能一夜无话吧?”
安稚舒努力回想。
商缙言好像真的没提过白狐狸。
他摇了摇头,脑袋上的银耳饰随之轻晃,发出叮铃微响。
“安稚舒,”有狐狸心直口快,“你昨日当真侍寝了?怎么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探听不到?”
“是啊,那白狐是死是活,总该有点风声吧?”
“我真的不知道。”见侍寝的事情被质疑,安稚舒记着商缙言说的话,心虚地大声强调,“但我真的有侍寝的!我真的侍寝了,我后面睡着了!”
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他红着脸,闭着眼大喊:
“因为我被弄得太久太累了——!!!”
话音落下,整间厢房瞬间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