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缙言神色冷了几分。
很好,又让他抓到一个拿捏和尚的把柄。
这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过几天就是他也有狐狸了!
一个诱捕计划在商缙言脑中悄然成型。
他正思索着,抬眼见蔡汶回来,懒懒地问道:“今日安稚舒不过来了?”
“回陛下,小侯爷不过来了。”蔡汶连忙将方才所见细细禀报,“小公子似乎受了不小的惊吓,一见着奴婢就害怕得直往被子里缩,说是身子不适,想多歇息。”
商缙言不以为然:“当然是被你吓着了,难不成还是被朕吓着了?谁叫你昨日自作主张,硬把人往朕床上送。”
蔡汶缩了缩脖子,不敢辩驳。
“既然如此,”商缙言平淡吩咐,“你便将今日的晚膳给他送过去吧,机灵点,用些素菜点心打掩护,别太显眼。”
“奴婢明白。”
蔡汶领命,退下安排去了。
商缙言心下反而微微一松。
见安稚舒不来,他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这么一瞧,只是单纯不想见他罢了。
这样也好。
今早也不知怎的,一时脑热让安稚舒天天过来用膳,这实在与他的初衷相悖。
理智告诉商缙言,若真想彻底断了纠葛,方法多的是,甚至狠心点,找个由头将安济贬出京城。
……不过这也太缺德了。
现在这样安稚舒躲着他,他也不去寻,彼此相安无事,互不打扰。
维持现状就行。
商缙言重新靠回榻上,目光投向窗外,手臂上的伤口隐隐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
安稚舒硬着头皮,装病躲了商缙言整整六日。
第一日风平浪静,皇帝仿佛真的把他忘了。
第二日,蔡汶就提着沉甸甸的食盒,苦着脸踏入他的小院,一日三次,雷打不动。
第六日,蔡汶更是直接带着太医上门,说是奉陛下之命,来瞧瞧曲陵侯的病是否痊愈。
安稚舒知道,自己再也躲不下去了。
商缙言根本没把他忘了。
躲也没有用。
安稚舒认命地把自己收拾齐整,只好另寻他法。
最好还是主动出击,制造些无伤大雅的麻烦,让商缙言主动对他失去兴趣,不会触怒龙颜,也不会招来杀生之祸的那种。
怀着这般心思,安稚舒跟着蔡汶再次踏入商缙言所在的禅院用午膳。
刚推开门,安稚舒却闻到一股檀香,所有预先准备好的计划,在看清室内情形时瞬间卡壳。
商缙言并非独自一人,而他对面竟坐着一位须眉皆白的老和尚!
两人刚结束一局对弈,气氛沉静。
安稚舒呼吸猛地一窒,脚步僵在门口。
他不认识这个和尚,却还是能从着装判断,必是护国寺内地位极高的法师。
少年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怎么会撞见和尚?!
商缙言的目光已瞥了过来。
那老和尚见状,轻轻转动掌中佛珠,朝商缙言行礼:“阿弥陀佛。”
“大千世界本无来去,只在一念之间。陛下何不将眼前万物,皆视为另一重修行道场?恰如寒潭映月,月本在天,影落水中。”
“若执着于捞月,反碎了满池清辉。”
安稚舒听得云里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