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稚舒的目光已然落在他手中的药碗上,好奇地问:“那好吧……蔡公,这是什么呀?”
“还不是陛下的老毛病。”蔡汶解释道,“方才陛下刚歇下,便有紧急公务不得不唤醒,如今头疼得厉害,老奴让人煎了药送过去,可陛下如今正烦着,不肯饮用,药凉得快,只得再拿去煨热了。”
安稚舒眼睛一亮。
示好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他抬眸看向蔡汶,语气带着几分恳求:“要不然让我端过去吧,我看看能不能让陛下喝药。”
蔡汶迟疑了一瞬。
安稚舒连忙补充:“您放心,我不会往里面下药的。”
蔡汶:……
单是这话,就知道安稚舒不会干这种事情。
他将手中托盘递了过去,无奈道:“那便有劳小侯爷了。”
少年脸上瞬间绽开笑颜,接过托盘,兴冲冲地走了。
钱焕正要跟上去,却被蔡汶一把拉住,还挨了一个爆栗。
“跟过去做什么?”蔡汶没好气道:“这般没眼力见。”
钱焕摸了摸头,恍然大悟。
……
安稚舒端着那碗汤药,脚步轻快地走向商缙言的厢房。
他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脸上的表情还未来得及调整,就被眼前的场景给吓了一跳。
商缙言并未像往常那样慵懒倚坐,玄色常服衬得他面容冷峻。
这是一种安稚舒从未见过的神情。
漠然,居高临下。
地上跪伏一个僧人,僧袍凌乱不堪,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肩膀微微颤抖。
裴竣则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般立在旁边,面无表情。
安稚舒的脚步瞬间僵住。
就在那两名僧人被暗卫拉出房门,经过他身边时,商缙言的目光瞬间看了过来。
安稚舒刚想溜走,却避无可避,硬着头皮极其缓慢地挪过去。
好后悔来这儿。
“你来干什么?”商缙言尚未抽离,声音要比往日低沉。
安稚舒喉咙发干,很小声地道:“我来给陛下送药。”
害怕的小狐狸努力举了举手中的托盘。
商缙言的目光在他惨白的脸上停留一瞬,又落在那碗药上。
他伸出手,指尖随意地碰了碰碗壁,然后收回手:“还很烫,先放着吧。”
“好……”安稚舒连忙端着药碗,小步快走到一旁的桌边放下。
商缙言视线重新投向裴竣,烦躁道:“那人已经跑了?”
“是,此人并未在护国寺登记度牒,他将加了料的菜交给安茗后,便迅速趁乱逃离。陛下,此事倒像是与旧太子余党有关。”
商缙言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脸上显出明显的厌烦。
旧太子对原主来说,可是一个巨大的污点。
那位太子殿下与他同为一母所出,生前风评极佳,仁德贤明,几乎是众望所归的储君。
可就在登基前,他悍然发动宫变,弑兄夺位,随后又以雷霆手段清洗朝堂,做实了暴君之名。
然而旧太子党羽并未完全根除,这些人就跟南方大蟑螂似的,平时看不见,偶尔冒出一两只,仔细探查发现早就繁衍了祖宗十八代。
商缙言穿书以来遭遇的多次事件,都能和这些旧党扯上关系。
尤其这次护国寺祭礼上的变故,对方显然是想将刺客与“皇帝得位不正,招致天罚”联系在一起。
这也是商缙言为何在听到住持宣扬天罚时,当机立断将其关押,并借由刺客和安稚舒被下药一事,彻底封锁护国寺。
可这些“旧党”比想象中更难缠,查了半天,进展寥寥,如同无头苍蝇。
想到此处,商缙言的头更疼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穿的是簧文,想着与安稚舒保持距离就行,就当gap几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