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一愣,随即心里嗤笑:打井?找水?两个年轻人,懂什么!
但她嘴上却说:“这是好事,是该准备着。”
“不过打井可不便宜,人工、工具……都得花钱。”
“钱的事,我们想办法。”沅娘淡淡道,“到时候还要请村里人帮忙,工钱按日结,管一顿饭。”
林氏听着,心里更不以为然了。
请人?工钱?说得轻巧!
赵秀才有多少家底,她能不知道?
他估摸着没留下什么银子。
赵秀才活着的时候,赵家过的是什么奢侈日子,村里人都有目共睹。
赵秀才是个享福的命,顿顿白米白面还要吃肉,哪怕有些家底也经不住这么造啊!
如今赵秀才走了,柳氏不是个会经营的。
据说,因为他们赵家的近亲都没来,柳氏也没出席亲生女儿的婚宴,这让林氏心里好受多了。
觉得整个赵家,也就柳氏稍稍懂些规矩。
这么一想,她又问:“你娘的身子怎么样了?”
“我和你两个嫂子进去看看她?”
沅娘眸光一闪,“多谢婶子记挂,她就在里面。”
柳氏性子柔弱,跟她不是一条心的。
连自己的亲生女儿成亲,就因为赵家人不来,竟也不出面。
沅娘真是对她失望透顶。
她如今对柳氏的态度更像是对一个有血脉关系的外人。
几个小的看姐姐的态度,也跟着有样学样。
沅娘也没阻止。
但凡柳氏能念着她们姐弟几个,孩子们也不会心寒。
但沅娘也不会拦着赵家人见柳氏。
总归,如今她成亲了,柳氏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林氏得了沅娘的准许,心里那点算计又活络起来。
她朝俞氏、毛氏使了个眼色,婆媳三人便往后院柳氏住的房间走去。
柳氏的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咳嗽声。
林氏抬手敲了门,声音刻意放柔了些:“宏文媳妇,在吗?我来看你了。”
门内静了一瞬,才响起柳氏细弱的声音:“在……在的,您请进。”
推门进去,屋里光线昏暗。
窗子关着,只留了条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药味和淡淡的霉味。
柳氏半靠在床头,身上盖着薄被,头松松挽着,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乌青。
看见林氏,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婶子……您怎么来了……”
“快躺着,快躺着。”林氏快步上前,按住了她,“听说你身子不舒坦,我来看看。”
她顺势在床边坐下,仔细打量柳氏,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这副病恹恹的样子,真是上不了台面。
俞氏和毛氏站在一旁,一个去倒水,一个去开窗:“婶子,屋里太闷了,通通风吧。”
柳氏虚弱地点头:“麻烦你们了。”
林氏顺口就给柳氏上眼药。
“沅娘虽说成了亲,可到底是个孩子,有些事还是不够周全。”
柳氏垂下眸子,神色凄婉。
其实沅娘她们小小年纪,就能撑起这个家,已经不错了。
可被林氏这么一说,柳氏就觉得,还是不行。
前途一片灰暗!
林氏趁机握着柳氏的手。
那手冰凉,瘦得只剩骨头。
她心里嫌弃,面上却一副关切模样:“宏文家的,你这病……自从宏文去了,也半年多了吧?咋还不见好呢?”
“莫不是沅娘这孩子年纪小,不知道给你抓药吃,或是几个孩子不会煎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