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弟子匆匆忙忙地说:“流风塔内的七星弈出现异象!您请去看看!”
林濯放下手中事项赶往流风塔。
寒风刺骨的夜,真安观上的流风塔明灯高照,越到近处越看得清里的光发出诡异的暗红。
“天师!”
林濯的步履顿下,尚在年盛的容貌,颇有几分当时萧潋当首席大弟子之模样。
“六爻如何?”他从容不迫。
有弟子将卦盘递过,他只看了一眼。
“天师,卦盘很乱。”
林濯脸色略沉。
卦盘上的卦像纷乱,指针时而旋转时而摇摆不定,隐隐间竟还有要冲破之际。
百年未得一见之凶煞。
很快,林濯道:“新岁刚过,气象暂不能平,姑且多派些弟子过来看守。”
弟子略微愕然看他,又很快听见有人小声问询:“此事可有告知太师?”
弟子侧过去面露难色,摇头:“你忘了?太师说闭关期间不见任何人。”
“……哦。”
林濯指尖嵌紧,“有任何情况再向我汇报!”
他快步在流风塔外施法,稳住七星弈放出的异光,又集结余下弟子派去观望京城内外何处有鬼祟乱事。
*
长白的天幕罩住皇宫,碧春从御膳房出来时闻见有人说大臣有意宣指陛下为尚未出嫁的昭宁公主联姻之事。
北吏匈奴野蛮,与之交战已有三年之久,近日听闻春日宴会将近特派遣使者与天皇达成同盟。
前提是要有一位公主嫁之。
宫里不少人唏嘘,说昭宁公主当初就该早早嫁与定安侯才是。
“定安侯都等了公主多久啦?最后还主动剃了发从僧,说来真是造化呢。”
“我听说啊,公主是另有心悦之人呢。”
众人的目光看过去,小宫女咂下嘴继续讲:“公主在回京时候不是捡了个苗疆男子吗?听闻说还是个漂亮的少年,听闻还是个用假身份哄骗了公主,但是与公主的关系甚好,后来还想把公主掳回苗疆去!”
“后来呢?”
那宫女这时候却不说了。
碧春从未得知过公主这样一重故事,她原本是要赶紧走的,可是步子偏偏跟那说话的宫女一样迈不开。
片刻,她听到了那个宫女说:“怎么样?被关在钦天大牢里,后来被处死了呗!”
碧春的心猛地一颤。
回到衾和宫,见到所有人的脸都有些惴惴不安。
好宫友过来贴心地问她怎了,她也只是摇头,说去取膳时不小心摔了一脚。
“磕到了?我这儿有药膏你要吗?”
碧春还是摇头,垂着眸子缓了好久才弱弱地问:“小九儿,今日你代我去将这桂花羹送了吧?”
小九面露疑惑:“为什么呀?平时你不是最想去见公主了吗?”
碧春这时候却说不上来了,听主子墙角入宫起嬷嬷便是说是个叛主的,可是她喜欢公主,想多了解公主,可是再怎样她也知晓自己不该这样。
碧春愈发地惶恐,“小九……”
小九拿她没法儿了,“好吧,不过今日公主不用我们服侍,容姑姑一早过来同我们说公主今日出了宫去。”
碧春眼瞳瞪大:“公主出宫了?”
小九嗯了声,“啊你那时候还没回来,公主是去慈怀寺祈福,估计要很晚才回来呢。”
*
慈怀寺。
香烟袅袅,浮气沉沉。
泠玉从寺前一路拜到最里的观像。
合手、直腰、躬身、行礼。
右手先下,按在蒲团中央,左手跟上,放于右手左侧,双手掌心向上,行礼。
一连串的动作,她不知晓做了好几遍。
重复,再重复。
最后离殿时看到好些人排队抽签,身旁的容晴问她可否要抽一签。
“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