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劝姑娘仔细想明白了再说,莫等到见了官再后悔!”
薛宝钗说完,满面怒气地看着燕衔枝,却见燕衔枝非但不惧,反而笑出了声,扭过脸看着贾母。
“老太太瞧瞧,人家哪里有惭愧感激的意思,倒还怪我打得重了呢。”
“贵府现收留着薛家这等不知好歹的人家,我们怎么敢住?”
“正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今日是薛大爷闯进来,明日会不会是宝二爷?姑娘家的名节金贵,可禁不住府上这般开玩笑。”
燕衔枝说完站起身来,示意黛玉也跟着起身:
“这次过来,只是为了告诉老太太一声,我们姊妹要搬回皇庄了,现在话已带到,多说无益,告辞!”
说完,燕衔枝带头便要往门外走,薛宝钗立刻拦住去路,面色青白。
“姑娘行凶伤人,将我哥哥打成重伤,竟还这般理直气壮?”
燕衔枝颇感意外地睨了薛宝钗一眼,问道:“薛大姑娘这么大的人了,不知道什么叫圣旨么?”
“上皇许我打人,打死不论,薛大姑娘却要讨个说法,莫非你比上皇还大,可以不把圣旨放在眼里?”
薛宝钗怒道:“燕姑娘莫要强词夺理,上皇哪道旨意准许你打伤无辜的迷路之人?”
燕衔枝惊异地笑了一声:“你哥哥进门便口称梨香院,还知道梨香院通向荣禧堂,甚至连我是燕家姑娘都知道,这样也叫迷路吗?”
“我们燕家一般可不把不请自来、登堂入室叫做迷路,不知你们薛家的规矩是怎样!”
“更何况,梨香院原本没有开门,是你哥哥强行挤进来的,我没把他当强盗送官,已是给荣国府面子了!”
“薛姑娘还是见好就收比较好,若是较起真来,你哥哥脑袋未必保得住,你还跟我计较这两耳光?”
“我也劝姑娘一句,想好了再同我说话!”
“姑娘若觉得令兄这样也可以算迷路,明日倘若有人有样学样,‘迷路’到你面前,你情何以堪?”
薛宝钗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回答。
小厮倒是也跟她提了一嘴,说薛蟠是强行挤进去的,但薛宝钗知道薛蟠一向霸道,没把门拆了已是收敛了,因此只觉得哥哥此日行事还是守分寸的,转而更恨燕衔枝不留情面,心里根本没拿这当一回事。
如今燕衔枝拿着这件事做文章,着实打了薛宝钗一个猝不及防。
贾母这会儿总算听明白了前因后果,心里深恨薛家。
薛姨妈和薛宝钗来者不善,一心要赚她的宝玉去;薛蟠其人鲁莽无礼,冒犯了黛玉儿的表姐,又让黛玉儿要离开她身边。
姓薛的一家人,是千里迢迢从金陵进京来克她老太太的?
贾母几乎是瞬间便敲定了主意,事情闹成这样,薛家和这两姊妹必然不可能住在同一屋檐下,两相比较之下,她老太太自然更偏心黛玉姊妹俩。
这般想着,贾母淡淡道:“我们家现也有几个女孩儿,虽不敢说金贵,毕竟名节要紧,既然薛哥儿这般不认路,为了两下避嫌,还是不要同住为好!”
“贵府上家大业大的,几十两银子换成的铜钱说发就发,想也不是差屋子的人,正巧王氏也快回来了,薛姑娘今儿便收拾收拾,将屋子腾出来,回你薛家去吧!”
薛宝钗瞪圆了眼睛,再没想到贾母居然这般偏心。
薛蟠可是被打得昏迷不醒,牙掉了好几颗,吐血不止!
贾母竟选择将伤人凶手留在身边,而要把薛家赶走?
薛宝钗震惊之外,怒意也越发深了。
说到底,荣国府是贾家的地界,她想要讨个公道,没有人撑腰实在太难。
薛宝钗重整旗鼓,梳理好了思绪。
“老太太,我们家原不差这几间房子,住在府上,不过是为了咱们四家当年在金陵的交情,老太太当真要为了几个外人,不顾咱们四家的情意?”
“也罢,既然贵府不肯收留,我们去王家住也是一样的,想来舅舅心疼我们,总不会让我们孤儿寡母孤苦伶仃地独居京城!”
“不过,我也得提醒老太太一句,宝兄弟从小是养在姊妹堆里的,一向自在惯了,万一他那日不小心撞见了燕姑娘和林姑娘,难道燕姑娘也要把他打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