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宝钗这般说,原指望贾母听到宝玉的名字,能够回心转意,谁知燕衔枝笑了一声,竟反问她:
“那不然呢?”
薛宝钗听怔了。
燕衔枝这是当着贾母的面,说要打杀了人家的宝贝疙瘩?
不言薛宝钗,就连贾母的脸都青了。
贾母还真打着日久生情的算盘,想着燕衔枝不过是偶尔借住荣国府,总有一日要搬走的。
到那时候,她老太太多笼络黛玉几句,拿贾敏作筏子说几句不忍分别的伤心话,不怕黛玉不心软。
只要黛玉肯跟燕衔枝分开住,贾母早晚能让她和宝玉见面。
宝玉皮相既美,人又聪明,还肯对姐姐妹妹做小伏低,黛玉身边也没有别的男子,与宝玉朝夕相处,自然会暗生情愫。
到时候燕家就是不愿意,也没有别的法子。
谁知燕衔枝竟放出这般狂言来,贾母不由得沉了脸色。
“燕家丫头,你说出这种话来,未免也太放肆了吧!”
燕衔枝转过身看了贾母一眼,讶异。
“我还以为老太太会说,您家宝玉是知书达理的大家公子,绝不会做出擅闯姑娘闺房的事情,将自己置于险境呢。”
“没想到,您居然担心我真的能找到机会,打杀了您家宝哥儿?”
“这么看来,宝二爷跟那位薛大爷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同,您家的规矩也就不过如此而已,难怪薛文起胆敢这般放肆,原来是有恃无恐!”
“既然如此,老太太还拦我做什么?万一您家宝哥儿闯进来,叫我给打了,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贾母瞪着燕衔枝,一时间竟也不知道如何回话。
她原本是想给两家说和说和,再不济把薛家赶出去,留这两姊妹在身边,谁知燕衔枝这般放肆,弄得贾母面上不好看不说,也真不敢多留她。
万一宝玉真撞到燕衔枝眼前,让她也给打成满地找牙的猪头,可怎么是好?
“你若要搬走,我老太太也拦不住,可黛玉儿是我的外孙女,我若留她,谁也别想带她走!”
燕衔枝听了这话,直接笑出了声。
“老太太,您想把能打杀登徒子的我送走,把我妹妹单独留在你家,这是什么心思,真当我妹妹听不出来吗?”
“您这算盘打得着实响亮,珠子都崩到我脸上来了!”
贾母一惊,忙去看黛玉的表情。
只见黛玉神情复杂地望着她,神情间已不复从前的亲昵,反而多了几许戒备。
“黛玉儿,我……”
贾母话音未落,外面丫鬟来报,说是王子腾夫人来了。
薛宝钗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她并不知道史夫人早就和燕家有了交集,只是在心里暗暗盘算着。
好端端的,舅母怎么会来得这么巧?
一定是舅舅听了小厮带过去的话,这才让人来的!
舅母是四大家族的史家出身,和贾家、薛家都论得着;是堂堂京营节度使夫人,身份尊贵;更加上是薛蟠和自己的亲舅母,自然是向着薛家的。
有舅母给薛家做主,今日定能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