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眉砂说:「不知道。」
祝遥栀甚至已经听出了他话语间凌乱的呼吸声。
会不会死不知道,但她知道,这种东西一直强忍也不会消退,反而会愈演愈烈。
好吧,现在摆在她面前的问题是,第一,她一个人出不去,而李眉砂暂时也没办法帮她离开这里。
第二,如果不管宿敌,後果难料,要是宿敌真的出了什麽事,她一个人在这里不知道要被困到什麽时候。
不行,她不能一直被困在这里,她还要出去找墨天音算帐,不看着司空玉和系统暴死,她绝不甘心。
虽然很不自在,但祝遥栀思来想去,她都只剩下一个选择。
祝遥栀权衡再三,还是只能往李眉砂的方向走过去,她板着一张脸,表面平静,内心在尖叫抓挠。
万万想不到,她有一天会沦落到不得不和宿敌做恨的下场。
这究竟是什麽样的孽缘。
这几步像是花光了她浑身的力气,所以祝遥栀借着掌心焰的柔和灵光,瞥见一角玄色衣袍,就面如死灰地说:「我好像只能把你睡了。」
她的声音透着一股浓浓的绝望。
祝遥栀还在盯着李眉砂的衣角,所以不知道宿敌脸上是什麽表情。
只听见少年的呼吸凝滞了一瞬,才说:「不情愿之事,就不必做了。」
看吧,宿敌果然也不情愿。
但现在就算他们都不情不愿,就这麽干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她必须出去!
祝遥栀迈着坚定不移的步伐,走完了剩下的几步,甚至刹不住脚还踩到了李眉砂的袖角。
她记得之前当魔教圣女被李眉砂逮着杀之後,她还发过誓,总有一天要把宿敌狠狠踩在脚下。
——现在她确实做到了,只是跟她原来想像的不太一样。
绣鞋的琉璃珠花被玄色衣袖衬得更加醒目,辉映着她掌心灵焰的光泽。
祝遥栀好歹收回了脚,垂眸才看清楚李眉砂现在是一副什麽光景。
少年闭目盘坐,衣袍铺曳至地,身上还缠了好几道幽蓝锁链,束缚在脖颈和四肢上。
祝遥栀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李眉砂自己用灵力凝成锁链锁上去的。
可能宿敌真的担心控制不住做出一些让他在清醒的时候恶心不已的事情。
喵了个咪的,李眉砂以为她就很情愿吗?要不是迫不得已她怎麽会跟宿敌做恨!光是想想都不可能。
祝遥栀很不自在,她刚才只是短暂地瞥了一眼李眉砂,视线就有意无意地移开了。
现在她又不得不看了回来。
然後她才发现,李眉砂周身结了一层冰霜,几张引冰符不断凝出幽冷入骨的霜寒之气。
因为原本就是她的灵力,所以她才觉得不冷。
祝遥栀有些愕然地说:「你拿我的冰灵符就是做这个?」
李眉砂还是闭着眼,只是泛红的眼皮轻颤了一下,末了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祝遥栀已经开始牙酸了。
好吧,按理说她已经拿了李眉砂那麽多灵石,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她也没什麽立场管宿敌要怎麽用她的灵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