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陆修承家,两个孩子看到陆子安,远远地就朝他跑过去抱他大腿,陆子安笑着一手抱起一个。
何香看陆修承回来了,站起来道别:“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陆修承把手上的两包糕点递了一包过去给何香,“今天多谢二嫂了,这包糕点拿去给孩子做个零嘴。”
何香看那糕点很大一包,知道得不少钱,连忙摆手,“不用了,你们留着吃,”
陆修承直接往陆子安手上一塞,“那我就不送你们了。”
陆子安哭笑不得地让两个孩子接住糕点,“不用送,你回去歇着吧,我们走了。”
陆修承把另一包糕点递给目送何香一家离开的陶安,“这包你拿去吃。”
陶安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色,一天之内,跑了两趟镇上,饶是陆修承体力很好也面露疲色,“饿吗?要不要给你做点吃的?”
陆修承:“做一碗面糊糊吧。”
陶安做饭的时候,陆修承提着水桶去打水,打水回来后,拿了陶安今天给他洗过的衣服,指了指房子后面,“我去冲个澡。”
陶安点头,“嗯。”
陆修承拎着水去了后面,现在天色已经黑了,这边又背对村尾的另外几户人家,他一个大男人不脱光,快速冲个澡关系不大。他想到了陶安,他可以趁黑洗,但是陶安一个哥儿不能这样,得赶紧搭一个冲澡房。
陆修承冲完澡出来,陶安也做好了面糊糊,家里没油灯,黑漆漆的,只有一点月亮光和灶台里烧水的那点灶火光。陆修承端起碗,看到只有一碗,问道:“你不吃?”
陶安:“马上睡了,我不用吃。”
陆修承:“别的可以省,在吃食上你不用省。”
陶安:“知道了。”
陆修承一边吃一边和他说事情,“陆二的事已经搞定了,以后你就忘了这个人。还有就是朝廷近期很可能会颁布禁猎令,如果颁布了少说也有一年不能打猎,为了以防万一,我明早就进山打猎,在禁猎令下来前多换一些银钱。这次进山就不是在外围了,要进深山,一两天内回不来,我不回来的这些天,你去姐那边住几天吧。”
他们的房子还是太简陋了,那扇竹门8岁孩童都能踹开,又远离村中心,别说经历了陆二的事,就是没有陆二的事,陆修承也不放心让陶安晚上一个人在家。
陶安闻言,烧火的动作一顿,他已经习惯这里了,心里也把这里当家了,虽然陆芳一家都对他很好,但是想到要去别人家住,他心里有些发闷。但是不去,陆修承肯定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
陆修承看他不说话,问道:“你不想去?”
陶安犹豫了一下,反问道:“你在山里过夜,晚上住哪?”
陆修承:“一个山洞。”
他爹和他爹之前入山打猎就住在一个山洞里,打猎的事说不准,很多时候都看运气,运气好一天能打到不错的猎物,运气不好,可能十天半月都打不到值钱的猎物。打不到猎物的时候他们就住在一个山洞里,早出晚归去寻找猎物。
陶安心里一动,鼓起勇气道:“那我能跟你一起去吗?我就在山洞里待着,不乱走,我跟我爹进过山里采药,知道一些躲避危险的方法,不会拖累你的。”他不想去别人家住,而且跟陆修承去山里的话,他识得一些草药,可以挖草药和陆修承一起赚钱。
陆修承在心里回想了一下那山洞附近的环境,又细细衡量了一番,“行,那你跟我一起去。”
第25章进深山
陶安本是试着争取一下,不过他觉得希望不大,和陆修承相处了这些天,他对陆修承有了一定的了解,知道他虽然面冷,其实很多时候很好说话,但是在他认定的事上,态度很强硬,说一不二。
陶安以为陆修承不会同意他跟去深山,还是会让他去陆芳家住,没想到陆修承居然同意了。陶安倏地抬头看向他,“我真的可以和你一起去?”
陶安看向他的目光大多数时候都是小心翼翼,怯怯的,说话也轻声细语。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十分鲜活,双眼闪闪发亮,声音比平时高了两个调,语气轻快,脸上带笑,定定地看着他。陆修承这才发现,陶安除了一双清亮纯净如泉的眼睛,别的五官也很好看,鼻子笔挺,双唇弧度恰到好处,脸型线条流畅温润。
和他刀削斧刻,轮廓分明的五官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风格,如果说他是冷硬的铁,那陶安就是玉。不过,因为瘦弱,皮肤也因常年吃不饱和吃不好,白中泛黄,现下是失去了光彩的璞玉,好生养着,以后定然光彩照人。
陶安等了一会没等到陆修承的反应,看他只是看着他,而且眼神和平时看他的眼神不一样,心里有些怪异,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
半路为还恩情娶的夫郎,不但勤恳,性格安静,还长得很好看,陆修承失神了一瞬,有些讶异自己的好运气。看陶安还等着他确认的回复,回道:“嗯,你也去。”
陶安:“那我去收拾东西。”
陆修承看他兴致那么高,不解道:“深山很危险,你不怕?”
陶安喜欢山,他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之前在凤和村,只要有机会,他就往山上跑,山上有能让他裹腹的野果,山上还安静。独自找一棵大树,在树杈上什么也不想地坐上一时半刻,是他最享受的时刻。山上的幽静无数次抚慰了他疲累的身心,对于山林他有异于常人的感情。
陶安:“我会小心的。”
陆修承看了他一会,说道:“现在天黑看不清,早点歇下,明早起早再收拾。”
陶安一向都听他的,“好。”
一夜无话,两个人沉沉地睡去,为明天的长途跋涉储存体力。第二天寅时陆修承就醒了,他起来后,陶安也醒了。天刚黑不久就睡,睡到寅时就醒,身体也能恢复得很好,梳洗完,开始忙碌起来。
陶安没有进过深山不知道要带什么东西,收拾东西的活是陆修承在做,陶安则是负责做饭。面糊糊很容易消化,不顶饿,陶安早上不打算再做面糊糊,他还是做的薄饼,一张张厚薄均匀的薄饼煎得微微发焦。煎好了一小摞薄饼,陶安又把剩下的水芹菜炒了,那些蕨菜,昨天给了一些何香,剩下的也焯水后炒了。
昨天做好一双布鞋后,陶安把那个背篓剩下的部分编完了。今天这个背篓派上了大用场,陆修承把陶罐,杂粮、弓箭、衣服、被子都放到背篓里。油、盐、他们吃完朝食后剩下的薄饼、碗筷、柴刀、竹筒等小物品则是放到手提的篮子里。
陶安想起藏在厨房的银钱,走过去扒拉出来,也随身带走。水桶、木盆、椅子等东西则是放到房子里,关上竹门。陶安有些担心有人知道他们不在,会来把东西偷走,陆修承是不担心的,他知道很多人怕他,不敢轻易惹他。
涞南村爱占邻里便宜的人就那些,以前家里的东西会被偷光,是因为那些人觉得他死了,不会回来了。事情过去多年,那些东西他们可能卖掉了,看到他回来了,也可能藏起来了很难找回来,就没想找他们算账。但是那些以前偷拿了他家东西的人自己心里有数,谅他们也不敢再来偷。
收拾好东西,关好门,陆修承背上背篓,提起篮子,走在前面,陶安扛着锄头跟在他身后,往山里走去。
他们出门的时候天才刚刚擦亮,一个多时辰后来到他们那天来过的外围,陆修承停下脚步。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他是不停歇的,一口气走到,但身后的陶安已经有些气喘,他停下让陶安休息一会,喝点水。
他们这里一片平静,村里这个时候却鸡飞狗鸣。就在一刻钟前,正在田里干活的村民,远远看到四个捕快驾着牛车往村里来,众人惊慌地停下手里的活,互相打听村里出了什么事,这些捕快是来干什么的。
那些捕快腰间垮着大刀,面容严肃,在村头停下,问树下那些老眼昏花,没注意到他们进村的老人,“陆二家在哪?”
那些老人等他们走近,看到是捕快,心里一惊,都不敢出声,怕陆二知道他们泄露他的住址后报复回来。那些捕快等了一下看没人回答,不耐烦地斥道:“里正家在哪总知道了吧?”
早就已经有村民去通知陆德义了,陆德义匆忙过来,刚好听到问话,回道:“不好意思,有失远迎,在下正是里正,敢问几位官爷来涞河村是何事?”
几个捕快中的头拿出一张文书给陆德义看,回道:“你们村陆二犯了多起案件,我等奉命过来把他抓拿归案,他家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