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德义连忙带路,来到陆二家,陆兴看到这阵仗,再一听陆二犯下的种种罪行,双脚一软,瘫坐在地。捕快们进门搜捕却没看到陆二,逼问陆兴,“你儿子犯下命案,你要是包庇,视为从犯,快说,陆二现在哪?”
陆兴哆哆嗦嗦道:“我不知道啊,他昨晚没回来,我不知道他去哪了。”
那些捕快看他不像说谎,让陆德义动员村民在村子和附近可藏身的地方搜捕。涞河村的人原本在田里干活,看到捕快都上来了,远远地跟着往陆二家走,到了陆二家也不敢凑近,一边畏惧那些捕快,一边好奇,远远地站着看,不敢出声。听到需要他们帮忙搜捕,也没人敢不从,更何况是陆二这种人,大家恨不得除之后快。
很快就有人在山脚下那废弃的屋子里找到了陆二,几个捕快过来,看到陆二光着身子,□□被废,舌头被割,还有半条命在,几个捕快把他弄上牛车,押回县衙。涞河村的人知道陆二这次是再也不可能回来了,都围在村头目送捕快们走远。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乡村生活,忙碌又平淡,村里出了这样的大事,村民们热议了好几天,过了一段时间,大家听说陆二和镇上那帮痞子中的几个人,都被判了斩刑,已经伏法。陆兴晕死了过去,陆德义点了一个小伙子去涞北村请郎中。
陆修承和陶安在外围休息了一会,就继续赶路,一步步往深山里走,刚开始陶安尚能分辨方向,走着走着他彻底迷失了方向,完全不清楚自己在往哪个方向走。陆修承是知道的,因为带着陶安,他没走难走的山道,而是走相对平整的山谷,走完一条山谷,爬山,下到另一个山谷,爬山,在山里穿梭,中途他们休息了三次,吃完了陶安做的薄饼补充体力。直到日上中天才走到陆修承说的山洞的所在地。
陶安看到这处地形相对平坦,树木也没有刚才经过的地方茂密,地上的植被也稀疏,还不知道山洞已经到了,以为陆修承停下是看这处地方不错,再次停下休息。看到陆修承放下背篓和篮子,拿出柴刀,往前走了十多步,拿柴刀在前面山体某处削砍了一会,把那些藤蔓砍掉,露出一块大石头,才隐约明白已经到了目的地。
陶安连忙过去帮忙,和陆修承合力把那块大石头推开,上手后发现这块大石宽大却没有想象中的重,原来大石比较只有大概三寸厚,类似于石门。把大石往旁边挪开,露出一个三人宽,比陶安身高略高的洞口。
陶安想进去细看,陆修承却拉住了他,“等一会。”
看陶安不明白地看着他,解释道:“这里面被堵住太久了,里面空气不好,通通气再进去。”
陶安没再往里走,站在门口往里看,山洞比他想象的大多了,他想象中的山洞是仅容几人藏身的小洞,这个山洞站几十到一百人都没问题,而且里面比洞口高很多,陆修承站进去都不用弯腰。
再细看,陶安看到了里面有一张木床,床上有被子,角落放着一个陶罐,中间是一个火塘,火塘里有柴火燃烧后留下的炭,火塘旁边是一张相对平整的,像他们家的小桌几那么大的石桌,石桌下面放着两块可供人坐的石头。角落里放着两个木桶,还有一个布袋,到处都是人生活过的痕迹。
陆修承看着山洞里的东西,就知道陆爹最后一次下山的时候还想着继续上来,只是没想到再也没能上来,想到没能见最后一面的老父,陆修承心里一痛。陶安就站在他身边,感受到了他情绪的变化,看他盯着山洞里面的东西,眼神哀伤,知道他是想起了陆爹。
陆修承情绪内敛,两次情绪外露都是因为陆爹,弥漫在他周围的悲伤感染了陶安,他忍不住伸手抓了抓陆修承掌心,想叫他别难过。
陆修承反握住他满是厚茧的手,好一会都没有放开——
作者有话说:上了一个超级大毒榜[心碎][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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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你也睡床吧
等山洞里的空气没那么沉闷后,陆修承和陶安往里走。深山树木植被繁茂,湿气重,山洞几年没人住过,里面一些东西已经腐烂。最让陶安心疼的就是角落里的那个布袋,里面装着小半袋杂粮面粉,发霉吃不成了,布袋也被虫子啃出了很多小洞。
陆修承想连袋子一起扔掉,陶安摸了摸那个布袋,虽然有很多小洞,但是布料挺结实的,还能装东西,家里物资紧缺,他不舍得扔,“把里面发霉的面粉倒掉,布袋洗洗应该还能用来装东西,这附近有溪流吗?”
陆修承:“没有,但有一个水帘,底下是一个深潭,深潭底下是暗流,深潭的水不往外流,晚点我带你去。”
陶安:“好。”
那张木床,陆修承看了看,不是他之前和他爹睡的那张,这张应该是他爹后来重新做的,所以床还好,只有两个床脚的木头腐朽了。那两个水桶,木匠用的是好木料,只是触地的地方有些腐烂,刮干净也还能用。
把不能用的东西清理出去,陆修承拿着柴刀去砍了一些枝叶茂盛的树枝当做扫把,陶安用树枝扫把扫灰尘,陆修承则是把木床两个腐朽的床脚换掉,又把水桶底下腐烂的木屑刮掉。
清扫完灰尘,里面的东西还是不能用,太脏了,需要擦洗。陆修承拿起两个水桶,对陶安说道:“我去打水,你跟我去,记一下路。”
陶安连忙拿起那个脏布袋和陆爹留下的陶罐跟上,从山洞的右边走,绕着走了一盏茶的时间,陶安就听到了水帘从高处落下的声音。前面是一个小斜坡,走下去,底下是一个小山谷,看清谷底的环境,陶安脱口而出,“这里好漂亮啊。”
放眼望去,山谷的尽头是一面峭壁,一道不到一丈宽的水帘从峭壁中间落下,底下是一个两丈见宽的深潭,深潭周围没有树,只有葱葱郁郁的低矮植物,植物枝头开满了鲜花,陶安不认识那是什么花,就觉得一丛丛,一簇簇的,而且颜色不一,十分好看。
陆修承对花无感,听出陶安喜欢,说道:“你要是喜欢,下山的时候可以挖一些移栽到家里。”
陶安:“移栽的话能活吗?”
陆修承:“可以试试。”
说话间,到了深潭边,陆修承捡起一块比他手掌大的石头扔进深潭里,陶安居然没有听到回响,正惊讶,就听到陆修承用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道:“这深潭的水深不见底,底下又有危险的暗流,你下次自己过来打水,一定一定要十分小心,只有这处的水浅一点,也只有这处不湿滑,你就在这里打水或者洗东西。”
陆修承指了指他脚下站的地方,是一块大石,深潭别的岸边都离水面比较高,而且长着草,有的地方还长着青苔,“草和青苔都湿滑,离水面又高,一旦脚下打滑,掉进深谭,会泅水的人都很难爬上来。”
陶安认真地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陆修承知道他是谨慎的人,清楚危险后会自己心生防范,继续说道:“山里有水的地方容易有动物过来喝水,但是这里水边湿滑,动物一般不会来这里喝水,但为了以防万一,你来打水的时候先在附近观察一下,确定没有动物再过来。”
陆修承大都只言片语,很少一次说这么多话,陶安一边认真记下他说的,一边暗道陆修承声音好听,应该多说话。
可惜陆修承叮嘱完就不再说话,打了一桶水上来,提到离水边有一段距离的地方,随手揪了一把草刷洗水桶。陶安见状,把那布袋沾上泥,蹲在陆修承刚才指的安全地方搓洗布袋,洗完布袋,又开始洗陶罐。陶罐积了一层灰,他仔仔细细地洗干净,等他洗完,陆修承也刷好了两只水桶。
重新打了两桶水,陆修承拎着水往回走,路过一丛花苞有拳头大的黄色鲜花,余光看到陶安低头嗅花香,满目欢喜,忍不住开口道:“喜欢就折一把回去放山洞里。”
陶安的确有这个打算,但是他怕陆修承不喜,他们来这深山是干正事的,他们当下生存才是最紧要的问题,拈花惹草这等闲情不属于他们。他已经把折花带回去的冲动压住了,想着下次来打水也能看到,陆修承开了口,他当即快速折了一把。
陆修承看了一眼拿着花,笑着往回走的陶安,轻哂,太容易满足了。
回到山洞,陶安把花放到背篓上面,用洗干净的那个布袋暂时充当抹布,开始擦洗那张木床和石桌石椅。陆修承则是拿着柴刀出去砍了几棵碗口粗的枯树回来,还捡了一些松针和细枯枝。他回来的时候,陶安刚好把需要擦拭的地方擦拭完,把那两桶水都用完了,正准备去打水。
陆修承见状,说道:“我先生火,生完火我去打水。”山洞离打水的深潭有一段距离,陆修承几年没来这边,不清楚这周围有没有猛兽,他不放心陶安一个人在这里。野兽大都怕火,把火烧起来,陶安一个人在这里也不怕。
陶安放下水桶,帮着他把山洞中间火塘里的炭灰用树皮铲出去,然后把松针和枯枝拿了一部分放到火塘底下做引子,火塘旁边放着几块平整的石块,把他们摞着围在火塘边上,就是一个灶,可以把陶罐放上面做饭。
生好火,陆修承出去打水,陶安也在山洞前面转悠,刚才跟陆修承去打水的时候,他看到了几朵蘑菇,还看到了好些不到一尺高的龙葵。这个高度的龙葵刚长出来不久,叶子很嫩,很好吃。摘龙葵叶的时候,陶安突然想起家里后面种的青菜,忘了叫何香帮忙浇水了,不知道等他们回去的时候会不会被晒死了。
陶安摘完龙葵,又去到那几朵蘑菇旁,辨别过是能吃的,他全都捡了回来。蘑菇有点少,但是陶安不敢走远,没有再去别的地方找,还有就是他看到陆修承回来了。
陆修承看了看他手里的龙葵和蘑菇,放下水桶,说道:“你做饭,我去前面割些棕树皮。”
陶安:“好。”
早上吃的薄饼,夕食陶安打算做面糊糊,把蘑菇和龙葵放进去一起煮。食材紧缺,他做得最多的就是这两种吃食,他还会做面条和蒸馍,但是没有案板,没有蒸屉,这两样都做不了。
陶安揪了几张树叶,细细的清洗蘑菇上的细沙,蘑菇好吃,就是难清洗,还好只有几朵,很快就清洗完,陶安撕成细条条。龙葵摘的是叶子,很好清洗。
陶安做完饭,陆修承还没回来,他把饭晾着,动手整理从家里背上来的东西。山里湿气重,那些杂粮直接放地上会受潮,他出去找了几块石头搬进来,用石头垫在底下。刚想把床单铺到木床上,陆修承回来了,手里抱着一摞棕树皮。
陆修承把棕树皮放在洞口外面,“先别铺,把这些棕树皮整理一下,垫上这些再铺。”那张木床他爹做得结实倒是结实,但比较粗糙,直接躺上去会硌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