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安:“里正,我带我爹去镇上看病,贺大夫说我爹伤得很重,他无能为力,但是我爹痛得厉害,我给他开了止痛的草药,那些药比较贵,已经花了不少银子,我刚回家,我大嫂就又逼我给她银子。”
卫翠莲跑得气喘吁吁的,“那是我的银子,你就得给回我”
里正怒骂道:“你们不管陶德,人安哥儿费心费力费银子管,你们还要逼他给银子,做的什么混账事,你们也是为人父母的,以后是不想娶媳妇,不想嫁女儿了?”
卫翠莲被里正怒骂了一顿,回去后对陶安更加的不顺眼,骂得也更加厉害,要不是看陶德病得严重,需要人照顾,让他直接死床上会被人戳脊梁骨,她都想把陶安打一顿赶出去。
陶安无视她的怒骂,有时更是故意刺激她和陶北。他每日专心照顾陶德,去后山捡柴,在院门口煎药,去隔壁家借菜刀和案板,买米买面,在院门口做饭,给陶德做肉糜粥或者鸡蛋粥,陶德只能吃得下这些,他也跟着吃这些。
卫翠莲不让陶安碰家里的东西,本来是想借此拿捏陶安,没想到陶安不受拿捏。看着陶安日日买肉,心里更是怄得要死,几乎每日都要骂陶安。陶北有一次还想拿陶安买的肉去吃,陶安不惯他,大声告诉别人,村民都鄙视地看他。自己亲爹病得不轻了,居然还和亲爹抢肉吃。不照顾就算了,陶安照顾还不让陶安用厨房,让他在外面自己刨灶煎药煮饭,简直不是人。
虽然陶安尽心尽力地照顾,但陶德从镇上回来不到十日就连粥都吃不下了,陶安看他这样,心痛难忍,虽然郎中说喝药也于事无补,但他还是每日抓药煎药。
卫翠莲后知后觉地发现村里人对他们夫妻很冷淡,甚至都不理她们,她让陶梅让陶安回厨房煎药做饭。
陶梅去告诉陶安,陶安摸摸她头,“小梅,这是大人的事,你不用管,你这些日跟着我照顾祖父,你做得很好。”
陶梅:“祖父是不是不行了?”
陶安眼一红,又把眼泪忍了回去,“每个人都会老的。”
陶安端着汤药回到柴房,陶德虚弱地说道:“陶安别别抓药了浪浪费银子”
陶安:“您好好喝药养病,银子的事不用操心。”
陶德:“银子花多了修承会对你不满不要再花银子了。”
想到陆修承,陶安心里一酸,眼泪差点又出来,他好想陆修承,“不会的,爹,他不是这样的人。你别多想,好好养病。”
昨晚说到陆修承,第二日早上,陆修承就来到了陶家,径直去的柴房,看到陶安在给陶德喂药,直接过去帮忙托着陶德的头。陶安看到突然出现的他,惊喜得差点把药碗打翻。
陆修承上下打量他,看他只是因为照顾病人憔悴一些,其他的状况还好,这才放心。在家时想人想得厉害,现在见到人发现更想了,要不是场合不对,他都要把人搂怀里,狠狠地亲几下。
喂完陶德,陶安烧水过来,陆修承给陶德彻底地擦洗了一遍,陶安每日也擦洗,但是陶德毕竟是汉子,他还是有些不方便。收拾好陶德,两个人才有空说说话。
陶安:“家里怎么样了?”
陆修承:“都好着,田也插完了。”
陶安:“这么快?”
陆修承:“我先去帮姐她们,她和姐夫又过来帮我们。”
陶安觉得他瘦了些,“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看着清减了。”
陆修承没有告诉他,他不在家,他吃什么都没味道,每顿都是糊弄着做,“我做的不好吃。”
陶安一听又内疚又心疼,“修承,我可能”
陆修承抓着他手,“我知道,我不是催你回去,你安心在这边照顾爹。”
卫翠莲和陶北出去插秧了,不在家,陶安不想让他们见到陆修承,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让陆修承回去。陆修承拿出两个包裹,一个里面有糕点,还有桃子,一个里面是一套寿衣。
陆修承看着陶安:“你别太难过,我买这个是希望能及时换上,体面地”
陶安:“我知道,还是你细心,我都没想到这个。”陶安知道村里的老人,不是实在没银子的都会准备寿衣。
陶安送陆修承出去,回去后把那套寿衣放好,也把那些点心和桃子放好。后面陆修承又来了两次。
陶德在第二次摔断腿一个月后还是走了,临去前,陶安和两个堂亲一起给他换上了陆修承买的那套寿衣。办丧事的时候,陶北和卫翠莲当着族亲和里正说没银子,买不起好棺,也请不起丧乐。他们觉得陶安能照顾陶德到去世,那么自然也不会舍得让陶德就这么潦草地下葬。陶北是陶德唯一的儿子,要体面地办丧事,就得他出面请人操办,陶安得把操办的银子交给他。
陶安没把银子给他,而是直接给了里正,让他帮忙操持。陶北气得跳脚,“陶安,你什么意思,你亲哥我还在呢,这事该我操持。”
陆修承一个眼风扫过去,“你也知道该你操持,那你倒是拿银子出来。”
陶北嘴巴动了动,退了回去。
丧事办得很体面,办完丧事,村里来帮忙的人准备离开的时候,陶安喊住了大家,“里正,各位叔伯,各位大娘婶子,请留步,我有话想说。”
陶北和卫翠莲看着陶安,有种不好的预感。
陶安对着陶德的灵牌跪下,“里正,各位叔伯,各位大娘婶子,我要和陶北断亲,请您们给我做见证,这是我的断亲书。”
亲爹刚去世就要和亲哥断亲,这要是换个人,大家的唾沫都能把他淹没,但是陶安说出这个话,在场的人虽惊讶但没人斥他,毕竟以前陶北如何对陶安,在陶德摔伤后又是如何对亲爹的,在场的都看在眼里。特别是最后这段时间,他们两夫妻不但不照顾,还百般阻挠,给陶安使绊子,最后连丧事都不愿意办,简直是绝情到令人发指。
里正沉吟了片刻,问道:“村里所有的长辈都在这里,大家同意陶安断亲吗?”
一开始没人应声,过了一会,一个族老说话了,“我同意。”
有人开了头,接下来很多人也表示了同意,只有几个人觉得亲缘不能断,而且传出去对凤和村的名声也不好。
第一个开口表态的族老道:“周围的村子和咱们村攀亲带故的,他们两口子做下的事早就传出去了,我们不表态,纵容这样的事,反而会对咱们村名声不好。”
在在场的人的见证下,陶北和卫翠莲再跳脚,陶北也不得不在断亲书上画押。虽然断亲了,但是按习俗,陶安还得守一夜灵位,陶北本来也要守,但是他没守,卫翠莲看陶安居然拿村里长辈来逼他们断亲,恨不得生吃了陶安,本来要找陶安麻烦的,但是陆修承在,她只得生生忍着。
第二日一早,陶安和陆修承准备离开,走出来,看到陶兴聪在拿棍子戳墨玉的耳朵,陆修承见状,吹了一声口哨,墨玉卧倒在地。
陆修承进屋去找陶北,“你儿子弄伤了我的骡子。”
在大安朝,耕牛金贵,伤害或者私杀耕牛违反律法,骡子也是金贵的牲畜,伤害骡子也要挨板子。陶北和卫翠莲一听,连忙出来,看到陶兴聪手里果然拿着棍子,连忙跑过去把他手里的棍子扔掉。陶兴聪被扔掉棍子,就想拿脚去踢墨玉,吓得卫翠莲头一次怒斥了他,让陶北把他拎走。
卫翠莲驱赶了好一阵墨玉,墨玉都卧着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