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郎中说应当是村里的井水被洪水弄污了,让我们喝水的时候记得烧开晾凉再喝。”
陶安:“涞北村有没有拉肚子的人?”
李峰:“好像没有,我们过去的时候郎中家没人。”
陶安听了心安了一些,希望不是疫病。
陆修承在去镇上的路上,看到了好几个人推着板车,板车上躺着人,他隔着一段距离,问了几个人,都说是高热拉肚子。陆修承心里一沉,到了镇上,各个医馆前面都在排队。陆修承去了百草堂,找了相熟的伙计,伙计说从昨日起都是高热拉肚子的病人,贺大夫怀疑这是疫病,已经让他们掌柜往上报了。
陆修承当机立断,拿出身上带了三两多银子,“伙计,你帮我抓一些治疗高热和拉肚子的药。”
伙计:“抓完这三两多银子?”
陆修承:“抓完。”
陆修承没有久留,拿着一大包药马上往回赶,回到家和陶安说了镇上的情况,让他把药放好后用,又马上去找了陆德义,告诉他镇上的情况。
陆德义一听,心下大骇,“这么严重?”
陆修承:“德叔,我在军营经历过疫病,早期靠隔离能避免大范围传染,您现在马上去村里排查一下,看有多少发热拉肚子,。”
陆德义一听疫病就知道情况严重,马上去找三个族长,又敲锣把所有在田里干活的人召集到村头。众人一听疫病,全都慌了,赶紧离昨晚家里有人拉肚子的人远远的。
陆德义:“大家安静,听修承和大家说。”
陆修承瞥了他一眼,看他这些日操劳得老了好几岁,还是接口道:“今早我去了镇上,路上碰到了好些用板车推着去镇上看郎中的人,都是因为高热拉肚子。镇上的各个医馆,也有很多人在排队,医馆的大夫怀疑这是疫病,已经往上报。”
李阿龙:“那我们村里拉肚子的两个是吗?”
陆修承:“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建议是以防万一,暂时把他们和众人隔离开,如果不是就最好,是的话及时隔离才能不传染给更多的人。我在军营经历过疫病,军医的做法就是隔离,严重的住一个帐篷,不严重的住一个帐篷,还没被传染的不去靠近他们。”
周林:“那要把他们隔离到哪里去?”
陆修承:“大家别慌,如果真是疫病,官府会派郎中和药下来,你们回家看看家里有没有发热拉肚子的,有的话和里正说一声,让里正好统计,然后送他们到我们之前躲洪水的山上,那里的棚子还没拆,让他们在那里住着,不要下山,吃的东西和药,给他们送到一个地方,让他们自己去拿。”
在场的老人是经历过疫病的,知道疫病的可怕,经陆修承这么一说,没人再顾烧到眉头的农活,都纷纷回家看家里孩子的情况。半个时辰后,排查发现,加上昨晚拉肚子的两个,有四个人有发热拉肚子的症状。
陆修承把从镇上抓的药留了一些以防万一,剩下的都给了这四个人的家人,怕他们把药留着给家里的孩子,他故意说得严重,“控制好他们的病情,你们家人和村人才会没事,这个药一定要及时熬给他们喝。”
那些人忙不迭应声。
到了第二日一早,又有三个人发热拉肚子,涞北村那边也来了人传达郎中的话,说郎中怀疑这是疫病,让他们快快把发热拉肚子的病人隔离开。
陆德义:“已经隔离了。”
来传话的人:“那你们反应还挺快,我们要不是村里有郎中的话,都以为这是普通的发热。”
陆修承不放心陆芳他们,带着从镇上抓的药,去了一趟涞南村,陆芳和方平得过他的提醒,喝的水都烧开晾凉,暂时还没有什么事,不过他们村里也已经有十多人出现发热拉肚子的症状了。陆修承把药里给他们,叮嘱了几句,回了涞河村。
这就样过了七日,别的地方他们不清楚,但是周围临近的几个村子的情况都清楚,除了涞北村,别的村子,起码有一大半的人都被传染了疫病,还死了好些人。这些村子里,情况比较好的除了涞北村就是涞河村。
在陆修承的提议下,他们及时把人根据病情的轻重隔离开,涞河村只有十来个感染了疫病,加上陆修承及时给染病的人拿了药,感染的人里也没有变成重症和死掉的。别的村子之所以会传染那么厉害,还死了人,就是因为疫病大范围传染后,药变贵,很多人买不起药。
到了第八日官府派下来的郎中终于来到了涞河村,随着郎中一起来的还有何玉山和尹青文。他们穿的是私服,但是村里不少人见过何玉山,看到他对尹青文一脸恭敬,陆德义猜到了尹青文的身份,当即就要下跪。
尹青文拦住了他,“我是下来视察的,不必多礼。”
陆德义知道他这是不想公开身份,于是恭敬地站到一边,郎中去山上看了染了疫病的人,下山后对尹青文说:“我这一路看诊下来,看了那么多村子,就属这个村子的传染情况最轻,没有一个人死于疫病。我看他们把染病的人隔离到了山上,而且还不是所有人隔离到一处,而是分病情的轻重隔离。病人喝的药也对症,只有十三个人染病了,其中有五个快好了,我带来的药他们应该用不上。他们做得太好了!”
尹青文和何玉山一路视察下来,主要是看各村的疫病情况,还有洪涝过后各村房屋的修葺情况,他们和下派到各个村里的郎中路线不一样,和这个郎中是在进涞河村的时候遇上的。
听到郎中这么说,尹青文对陆德义道:“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听说发生洪涝的时候,你们村也做得很好,没一人出事,大部分还把家里的财产都保住了?”
陆德义没有居功,把陆修承做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尹青文:“上次你们村被野猪群闯进来,也是这个年轻人带头组织你们怎么驱赶的吗?”
陆德义:“是的,也是他,不然我们村当时肯定难逃一劫。”
尹青文:“从这几件事都看得出,你们村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啊!”
何玉山笑道:“大人,你应当还记得他。”
尹青文挑眉:“我见过他?”
何玉山:“他和他夫郎去年去安县卖猎物,被奸人所害,他被人绑走,他夫郎曾当街拦住你的轿子,求你救他。”
尹青文还记得陆修承:“是他啊?我记得他身手不错,还在我马蹄下救过一个孩子。”
陆德义和躲在他家院墙外好奇地盯着尹青文等一行人看的人,听得瞠目结舌,这些事陆修承和陶安都没和村里任何人说过,大家都不知道他们曾在安县遇险,也不知道他们认识官府的人,最让他们震惊的是,胆小的陶安居然敢当街拦官轿。
何玉山继续和尹青文道:“他还识字,还在边疆军营待过七年,以他聪明才智做猎人实在是屈才了。”
尹青文明白他何出此言,何玉山上次驱赶野猪回去后,在他面前把陆修承赞了好一阵。尹青文还记得之前在衙门陆修承面对审问不卑不亢,还有对自己夫郎爱护有加的样子,现在又听到他在这一件件事里的作为,心里对这个出身乡野的年轻人又多了几分赞赏。
尹青文对陆德义道:“他现在在村里吗?”
陆德义忙道:“在的,我这就让人去叫他。”
第114章染病
自从出现疫病,陆修承和陶安就歇了进山的心,虽然他们两个没有被传染,但是陆修承担心进山后出现病情,在山里生病的话没有郎中,生活也不方便,就决定还是等疫病过去后再进山。
这些时日,他们重新给蜂箱找来地方放置,之前洪水来之前,陆修承把蜂箱也挪走了,后来放的位置不好,现在有时间重新选了位置放。还有就是砍了竹子,把被洪水冲走了的引水竹筒重新搭好,清理、修葺房子,之前洪水让房屋好几个地方漏水,有的砖头也泡烂了,屋子墙上也沾了很多泥。
尹青文一行人到涞河村的时候,陆修承和陶安刚清理完房子,正在后院翻地准备种菜。洪水前泡的菜籽,耽搁了几日,居然没有死,下山后陶安撒到了地里,现在已经长成了小菜苗,可以移栽了。他们在后院,周围都没人,所以不知道村里来了郎中和官人,直到周林过来找陆修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