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丞看着他松动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却又有点唾弃自己。
他抿着嘴角,拳头紧紧握了握。
既然已经这么做了,那他还要留着那点伪善做什么?
“你再想想吧,毕竟咱们所做的都是为了孩子。”
“现在的孩子从生下来就在比,比成绩、比爱好甚至长相……”
“你说想要小安小雅过得不比其他孩子差,那现在就是让他们赢在起跑线的时候。”
张水民看着他认真的脸,只觉得喉头发紧。
简丞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落在他脚边。
就像条吐着信子的蛇,轻轻缠绕上了他那颗焦虑又别扭的心。
1801的门锁“咔嗒”落下时,简丞脱力似的靠在门板上。
玄关的感应灯缓缓亮起,暖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连带着衣服上还没散尽的炸鸡味,都染上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他换鞋的动作顿了顿,手指划过鞋柜上半盒创可贴。
上次带孩子去楼下遛弯儿,小雅跑太快蹭破了膝盖,后来放在了他的口袋,就忘记了。
走进卧室,简丞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
他抬手捂住脸,指腹蹭过发烫的耳廓。
可尾指下面的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勾,连呼吸都带着点雀跃的轻颤。
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上次看的老电影台词。
明明是反派说的扭曲告白,此刻却像根羽毛,轻轻挠在他心上。
“爱不是无条件付出和牺牲,爱是霸占摧毁和占有,为了得到对方从而不择手段……”
以前他总觉得这话荒唐,像没睡醒的胡话。
他简丞是谁?
出道即顶流,拿奖拿到手软,见过的示好能从京市排到沪市,哪会为谁变得偏执?
可现在闭着眼,他满脑子都是张水民的样子。
是第一次面试时,那人穿着蓝布褂子紧张的模样;
是桃源村的早晨,张水民在桃树下摘桃的模样;
是上次还钱时,张水民攥着信封的手青筋都冒出来,犟着脖子说“一码归一码”,耳根却红得能滴血的模样。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奇怪。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就被这股子带着烟火气的韧劲勾住,陷进名为“张水民”的牢笼里,还甘之如饴。
尤其是刚才在客厅,张水民盯着账单沉默半天,最后轻轻说“好”的时候。
他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那声“好”——
比他拿影帝时捧着奖杯站在台上的掌声还要动听,比任何剧本里的告白都要真挚。
简丞把脸埋进枕头里,忍不住笑出了声。
胸腔的震动让床单都跟着轻轻晃,活像个偷到糖的孩子,开心得一塌糊涂。
窗外的蝉鸣渐渐弱了下去,夕阳把窗帘染成暖橙色。
简丞就这么躺着,脑子里像放电影似的,把和张水民相处的片段翻来覆去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