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瑶关闭简报,目光回到独立设备屏幕上那块诡异的“新墙皮”。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下面覆盖的东西,或许就是连接那些“低风险异常感知”与“历史节点”的关键物证之一。也可能是……系统试图掩盖的另一个“冻存”秘密,或者更糟的东西。
敲门声突然响起。
短促,清晰,两下。
在寂静的深夜里,如同惊雷。
陆瑶全身瞬间绷紧,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她迅速关闭独立设备屏幕,将其塞进暗格,同时右手已经按向了腰间隐藏的武器接口——虽然在家门口安检时大部分武器被收纳,但她总留有一些最基本的防御手段。
心跳如鼓。是谁?theta?内部审查?还是……
“陆瑶,开门,是我。”门外传来一个压低了的、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声音。
是裴扰。
陆瑶紧绷的神经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拧得更紧。他怎么会在这时候来?他知道了什么?还是……今晚的潜入被他察觉了?
她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通过门上的隐蔽观察孔向外看去。裴扰站在门外走廊昏暗的光线下,还是那副懒散的样子,但眉头微蹙,眼神不像平时那样充满戏谑,反而带着点罕见的……焦躁?
“快点,有话跟你说。”他又敲了一下门,声音更低了。
陆瑶犹豫了一下。让他进来风险极高。但此刻拒绝,或许会引起他更深的怀疑,或者错过某些关键信息。
她深吸一口气,解除了门锁最内层的几道防护(仍保留着基础的物理锁和警报联动),将门拉开一条缝隙。
裴扰几乎是挤进来的,反手迅速把门关严、锁死。动作快得让陆瑶又警惕起来。
“你怎么——”陆瑶刚开口。
裴扰打断她,目光锐利地扫过她还没来得及完全恢复平静的脸和身上那套便于行动的便服:“你今晚去泵站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陆瑶的心沉了下去。他果然知道。他在监视她?还是泵站那里有她没发现的监控?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试图否认,声音冷硬。
“别装了。”裴扰嗤笑一声,走到客厅中央,转过身看着她,“墙皮看到了?有什么发现?”
他直奔主题,毫不迂回。
陆瑶看着他。此刻的裴扰,身上没有了平时那种令人恼火的轻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的、甚至有些迫切的锐气。他好像……真的在关心她发现了什么,而不是来调侃或威胁。
这反而让陆瑶更加警惕。“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那里?又怎么知道我去过?”她一连串地问道,手依旧按在腰侧。
裴扰看着她戒备的姿态,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那点焦躁又浮现出来:“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陆瑶,你挖的这个地方,可能比你想象的要麻烦。”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那下面覆盖的不是一般的东西。是‘存档’。”
“存档?”陆瑶皱眉。
“不是你们系统里的数据存档。”裴扰摇头,眼神变得幽深,“是更……原始的东西。早期模拟协议不稳定期,一些无法被完全‘消化’或‘修正’的……‘现实残片’或者说,‘错误映射’的物理锚点。系统处理不掉,又不能让它们暴露,所以就选择‘覆盖’和‘静默’。泵站那个,是其中之一。”
现实残片?错误映射?物理锚点?
裴扰的用词越来越超出陆瑶的理解范畴,但其中蕴含的危险意味却清晰可感。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陆瑶问。
“因为你不小心碰到它了。”裴扰看着她,语气严肃,“你的探查,可能已经触发了某种……‘回响’。覆盖层下面东西的‘回响’。系统对这类‘回响’很敏感。比对你这种审判官私自调查要敏感得多。”
回响?触发?
陆瑶想起在泵站时,除了阴冷和灰尘,似乎并没有特别的感觉。
“我没感觉到什么。”她说。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裴扰走近一步,目光紧锁着她,“而且,‘回响’不一定只影响触发者。它可能像涟漪一样扩散,影响到附近其他对‘异常’敏感的人,或者……吸引来一些不该来的‘清理者’。”
他口中的“清理者”,显然不是指审判官。
“你到底知道多少?”陆瑶感到一阵寒意。
“比你多,但也不够多。”裴扰的回答模棱两可,他看了一眼时间,“听着,陆瑶,我没时间解释所有事情。泵站的事,你最好忘掉,报告也按‘正常’交。最近低调点,别再去碰那些历史节点。theta他们可能已经注意到你的‘兴趣偏移’了。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如果接下来几天,你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看到什么不连贯的画面,或者觉得周围的东西……‘质感’有点不对劲,别慌,尽量保持冷静,别表现出异常。那可能是‘回响’的后续影响,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在靠近。”
他的话像一团浓厚的迷雾,将陆瑶紧紧包裹,带来更多的不安和疑问。
“你为什么要帮我?”陆瑶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裴扰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他眼底那点幽蓝碎光在客厅昏暗的光线下缓缓流转。
“就当是……”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恢复一点平时的调侃,但失败了,“还你上次在会议上……还有公园里的人情。”
说完,他不等陆瑶反应,转身走向门口,动作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