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比常人之血深,一股酸腥味。自然干涸则成坚晶,曝晒火烤则成软晶。
师父说,寻常人伤口触血晶,吞服丶鼻嗅丶创口染之,皆会中毒,血凝如胶,肺腑崩摧。
破解之法,需将冷热萃成的两种血晶研磨成粉,再取鲜血,铜锅熬至凝结,待血色鲜红欲滴,呈软体冻状,此时再晒干研磨成粉,就没有毒了。
不知最终影响它成蛊的,是那号称五毒秉性的恶人心头血所浇种血莲?还是五种毒虫的毒液?亦或那陨化石矿……
难不成真是那苗医蛊祝跳的大神?
这些血粉,搭配不同草药治不同的病。
尤其外伤,以血粉敷,见效很快。内伤也可以治,却要用鲜血化开,难免惹人怀疑。
我曾将疯婆婆的话悉数讲给师父听。
师父说,巫丶医本出一处,然岐黄医术重实效,祝由巫术更尚玄虚,有些治法,比我家滇州菌子中毒时産生的幻想还离谱……
他的爷爷老药王,一生行“大医精诚”之道,治病无贵贱,施药不望报。帝室召任国子博士,他亦无意功名财帛,觉得任官不能随意,才隐于谷中,只愿钻研医术,救济乡野。
老药王行医时,有些病人信巫更多,讳忌药方,不听医嘱平白耽误性命,修医之人多为悬壶济世,修巫之人却顾与小人谋利,他才忍痛彻底割除巫祝二科。
当年闾公与老药王,用毒者丶解毒人,互相如黑白棋子般沉迷对弈,最後却分道扬镳。血晶煞之构想,老药王本不当真,未曾想闾公真能制成。
因此师父希望我学些真本事,不要用这血走捷径。
可是有什麽关系?
治病救人非我本来志向。
我中这毒煞,本就要报血海深仇。
那三个主谋。
师父称之为——傻子,瘸子,鸟人。
即便这些年都没来过药王谷,难道他们还能终身不受伤,不求医吗?
我与师父一直密谋筹备着。
为免牵连与不必要的暴露,我的体质与身世,一直隐瞒很好。
他原本承老药王的衣钵,专心做着他的神医,却为了我,开始与各大门派亲密联络。
我们准备好後,鹤州多鸟类,师父便在鹤州安排义诊。
他坐镇谷中,赌上药王名信,广发邀贴让天下皆知。
我在尘世中,为外伤圣手之名造势,不信没人来。
我们分别按计划钓着鱼。
……
只是,贺兰澈总来扰乱我计划。
他曾给我寄过一百馀封无关紧要的信。
他谈士农工商,王将卒盗,经史律卷,话本诗文。
他的世界缤纷,宝珠玉盖,婚丧嫁娶,车马兵阵。
他送来飞天仙子,芸芸美态,每座都是慈悲眼神。
我都假装没看过。
有一封信中,他向我认真讲述他的来处:天水西域昭天楼,工于窟画造像,机关阵数。
还问我的来处?
前十年,我本是未央宫少宫主。
十年前,便该死在无相陵的冬。
如今又花十年,
我应是从蟒川虫谷地狱爬出来的恶灵了。
贺兰澈,
你一身浩荡侠气,意气风发。
自该去轻剑快马,奔赴朝霞。
不必陪我下地狱。
【作者有话说】
她的日记不可尽信,每卷之後,回来重温会有不同的画风~期待大家看完大结局再回来打卡吖~
注:文尾灵感所涉及出处:《吾宁爱与憎》颀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