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欢还在呢,别当着孩子的面。”欢欢刚才已经被林奶奶抱走了,抱回房间依旧能听到欢欢的哭声。
想来父母吵架给欢欢吓到了,不知道这么大的孩子心里怎么想,以后还会不会记得。
林苗丈夫就这么被忽视,他本来就被气在头上,这么被人忽视,心里越发的不舒坦,都怪这个人来的不是时候。
刚要抬手,手腕就被人桎梏住,他只觉得手腕一阵冰凉,阴冷的刺骨,寒意渐起,回头,看见是一个女人站在他身后握住了他的手腕,这女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一个大男人被她捏住手竟然动都动不了,而且她还越来越用力。
萧轻云眼神阴冷,她看到男人想要对宋微动手的时候脸色就沉了下来,只是她常年都是这副寡淡的样子,就算沉了脸也只是让人感觉她整个人更阴郁了几分,气息更冷了而已,再也看不出其它。
孩子
外面骂骂咧咧的声音走远,林苗的丈夫握住自己的手腕,刚才被那个女人捏住他疼的要死,松开手一看,红了一大片隐隐还有泛紫的迹象。妈的,那女人的力气怎么这么大,真是晦气的很。
宋微回头看向萧轻云,她手里拿着一条白色的丝绢正在一根一根的擦拭着自己的手指,擦拭的那只手就是刚才握住林苗丈夫手腕的那只手。
“这位是……。”林苗从屋子里端出来两杯茶,是用一次性杯子泡的。
林苗将茶叶放在院子里的桌子上,院子里有椅子,林苗请她们坐下。
裙摆有些长宋微微微拢住一些然后坐下。
“她是我的未婚妻。”林苗不是别人,也没什么可以隐瞒的。
林苗听到这个回答微微一顿但是很快的就反应过来了,很久之前就听宋微的舅妈说过宋微小时候定了娃娃亲,当年没当回事,只以为是她们大人逗着宋微玩的,没想到是真的。
“刚才那个是你丈夫。”在院子外面的时候就听到欢欢哭着喊着爸爸妈妈,那个人必然就是林苗的丈夫了。
她没有见过林苗的丈夫,因为当初林苗和她丈夫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到法定结婚年龄,婚礼也只是在农村简单的办了一下,并没有大肆宣扬,她只是知道林苗结婚了,而且还结的很早,那个时候她应该还在初中,林苗按年级应该是高中的时候。
当时她还很唏嘘,没想到林苗会这么早就结婚,只是没那么多时间去过问,每年清明过年回来的时候,总也碰不到林苗,这一晃就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提到丈夫林苗就笑的很勉强了“是。”
宋微看出来了林苗脸上的苦涩,可能她也在后悔吧,后悔不该结婚结的这么早。
“虽然当初结婚结的不情愿,但是他对我挺好的。”林苗顿了顿,她几乎没个说话的人,有些事情憋的太久了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当初怀孕的时候怀的是双胞胎。”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当初生产的时候,欢欢还有个弟弟,不知道欢欢还记不记得,可能早就忘了吧,毕竟小孩子的记忆力没那么好。
双胞胎?她只知道林苗有了孩子,不曾想曾经居然怀的是双胞胎,既然没有被人提及过想来是出了什么意外。
果不其然,林苗的话让她得到了验证:“他们三岁的时候,弟弟出意外,没了。”她还记得那天的情形,那是一个大艳阳天,她在院子里晒被子,老远就有人喊她的名字说是出事了。
弟弟被带回来的时候整个嘴唇都是乌紫的,小脸白的跟粉刷漆一样,没有丝毫的温度,身上也是湿漉漉的,她怎么捂都捂不热,怎么喊他都不回答。
那天是奶奶带着两个孩子出去的,说是后来弟弟被林苗的丈夫带走了,可是林苗的丈夫都没陪她回娘家,也是在出事之后赶过来的,林奶奶眼睛不好,以为是林奶奶看错了,才让人将孩子带走,然后溺死了。
死亡
林苗很难受,很痛苦,她父母从小都不大管她是奶奶把她带大的,奶奶就是她最亲的人,可是她的孩子因为奶奶的疏忽死了,成了她心里最隐秘的结。
或许奶奶知道她过不去那个坎儿,想要赔林苗一条命去陪伴自己的曾孙,如果那天晚上不是林苗听到动静,也许,她就再也看不到奶奶了。
村子都说是那是弟弟的劫难,有山精鬼怪化成了身边最亲近的人要带他离开,她已经麻木了,面对婆家的指责,家人的愧疚,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夫妻之间渐渐离心离德,不复从前,她也因为愧疚对丈夫多有忍让,丈夫在孩子离开后变得喜怒无常,两人争吵的事情时常发生。
宋微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林苗,林苗作为一个母亲,怀胎十月的孩子骤然离世她怎么可能不伤心不难过,可是这个事情就像是一个死局困扰着林苗。
一边是林苗最亲近的奶奶,林苗被她一手拉扯大,林苗做不到去苛责她,愧疚感使然林奶奶这些年一直在悔恨和愧疚里饱受折磨,能够支撑她的只有林苗,如果不是林苗救下她,她一定会跟着曾孙一起离开人世。
一边又是孩子的爸爸,爷爷奶奶的指责,那是孩子的父亲,是最爱孩子的人,也是孩子最爱的人,他们因为太过爱那个孩子,所以在谴责着林苗,而林苗独自接受着这一切,她那么弱小的一个女孩子,饱受折磨,她又那么坚强,在孩子离开之后,一边守护着孩子,一边守护着奶奶。
宋微的情绪太低落了,萧轻云不喜欢宋微这样,她伸出手抚平宋微紧蹙的眉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