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妄还是没反应。他盯着冷清秋的小腹,眸光从震惊到茫然,再到……某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师尊要生下他?”谢妄问。
“尚未决定。”
“若生下,弟子愿负责。”
“如何负责?”
“娶师尊为道侣,昭告天下,此子是我谢妄的骨肉。”
冷清秋冷笑:“然后呢?让全修真界看青冥宗的笑话?看三百年的无情道宗师,被自己的徒弟搞大了肚子?”
“那师尊想如何?”谢妄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打掉?师尊舍得?”
“不舍也得舍。”
“可弟子不舍。”谢妄忽然伸手,覆在冷清秋小腹上,“这是师尊和弟子的骨肉,是那七夜的见证。弟子想要他,也想……要师尊。”
冷清秋推开他的手:“荒唐!”
“是荒唐。”谢妄笑了,“从弟子对师尊动心那一刻起,这事就荒唐了。可荒唐又如何?弟子不在乎世人眼光,只在乎师尊心意。”
他顿了顿,看着冷清秋的眼睛:“师尊若真修无情道,此刻就该一掌打死弟子,再化去腹中血肉,从此斩断尘缘。师尊为何不下手?”
因为下不去手。
冷清秋终于承认了这一点。那七夜,谢妄在他身上留下的不只是情蛊的解药,还有别的东西。像一颗种子,悄无声息种在他三百年的冰封心田里,如今已破土而出。
“你给我时间想想。”他说。
“多久?”
“孩子出生前。”
谢妄眼睛亮了:“师尊要留下他?”
“我没说。”冷清秋别过脸,“只是……尚未决定。”
这“尚未决定”,一直持续到冷清秋小腹微隆,再也掩不住。
宗门上下议论纷纷。有人说宗主得了怪病,有人说宗主修炼出了岔子。几位长老前来探视,都被冷清秋挡在门外。
只有谢妄日日来,送药送饭,陪他说话。有时冷清秋脾气不好,摔碗砸盏,谢妄也不恼,默默收拾了再来。
这夜,冷清秋腹痛难忍。谢妄闯进静室,见他蜷在榻上,冷汗涔涔。
“要生了?”谢妄声音都变了。
“才五个月,生什么生!”冷清秋咬牙,“怕是……情况不好。”
谢妄立刻渡真气给他,又取来安胎丹药。忙活到半夜,腹痛才缓。
冷清秋靠在谢妄怀里,喘息未平,谢妄的手搭在他腹上,“师尊,我们离开琅琊山吧。”
“去哪?”
“去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你安心养胎,我照顾你。等孩子出生,我们再想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