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坐在沙发上正在低头研究着什么。
苏珩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玻璃窗,赶忙躲在一旁举起了工艺品。
沈初果然被动静吸引了过来,推开窗户,往外探头的一瞬间,苏珩用手中的临时武器砸中了他的后脑勺。
他的惊呼被隔音效果良好的门阻隔,苏珩动了动耳朵,听到没有被那两个男人发现,这才踩着窗台跳进屋里。
该怎么才能逃出去?苏珩想了想,目光落在沈初那张和自己有七八分像的脸上,他抿唇决定赌一把。
他跟沈初互换了衣服,这时听到了门外传来两个男人撞卫生间门的声音。
苏珩戴上沈初的近视眼镜,感觉很晕,把镜片抠下来再戴上才感觉好多了。
他看到衣柜里挂着的领带,拿过来绑住了沈初的手,想了想,随手拿了个真丝睡眠眼罩带在他的脸上。
他本来想用袜子塞进他的嘴里,在抽屉里发现了胶布,就撕下一截紧紧贴在他的嘴巴上。
做完这些,苏珩才稍微松了口气。
沈初被眼罩蒙着眼,看不清脸,几乎跟他难辨真伪。
苏珩拼尽全力把沈初拽起来,推着他摔在窗外的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苏珩听到门外传来两个男人的喊声:“沈先生?那家伙把自己关在卫生间,这门的质量太好了,我们撞不开!现在怎么办?您有钥匙吗?”
多亏这两个家伙,也只有沈初这么蠢的人才会找他们来当帮手。
苏珩在心里默默庆幸了一瞬,看了一眼梳妆镜里自己的打扮,推了推眼镜,打开门看到两个大个子,一人劈脸给了一巴掌,把他们俩都打蒙了,尽量模仿沈初的语调大骂:“你们两个蠢货!让你们办点小事都办不成?你们去窗户那看看,要不是我刚好发现把他打晕了,指望你们有什么用?”
两人低着头被他训了一通,赶忙跳到窗外把躺在地上的沈初拽了起来,抬着他小心翼翼地问:“那沈先生现在怎么办?他好像受伤了……”
“还能怎么办?你们还不送医院去?想把他玩死?”苏珩看了一眼昏迷不醒流血不止的男生,本来不想管他的,但又不想背上人命债,摆摆手让他们俩先带着沈初去医院了。
危机解除了,苏珩脱力似的坐在床上,缓了缓,立刻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出了敞开的大门。
他的心脏跳得几乎快要从喉咙吐出来,没敢坐电梯,顺着楼梯踉跄着往下跑。
楼梯间里一片昏暗,他跑得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摔倒,可他不敢停,只想着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被关了十几天,他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外面依旧下着雪,寒风刺骨,刮在脸上让他想流泪,但他还是忍住了。
雪把头发和衣服都染白了,冻得他浑身发抖,没有方向,只能凭着感觉往前跑。
这里很偏僻,似乎是专门给权贵们藏秘密的别墅区。
脚下的积雪很厚,每一步都陷得很深,北方的冬天原来这么冷。
雪水浸透了鞋子,冻得他双脚发麻。
头越来越疼,眼前的景象也越来越模糊,苏珩几乎看不清前面的路,盲目的往前跑着。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只觉得体力越来越不支,胸口灌了水泥浆一样呼吸困难,呛得他忍不住咳嗽起来,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冷风灌进喉咙,疼得他眼泪直流。
“嘀嘀、嘀——”
尖锐的鸣笛声里,远光灯从拐弯处照在他的身上,苏珩猛然回头,来不及抬手遮住眼睛,被急刹车也没停住的轿车撞在身上飞了起来,翻滚中头重重磕在路边的花坛上。
他躺在血泊里,视线模糊,有人从车上下来朝他走过来,他好像又看到了顾北城冷漠的脸,心里一阵翻江倒海,想吐。
曾经满心喜欢人,现在一想到他的样子,就觉得恶心又害怕,像经历了一场永远醒不来的噩梦。
眼泪混着雪花滑落,冻在脸上。
顾北城这三个字,像一个咒语,一想到就会让他心口疼得几乎麻木。
“喂!醒醒——”他被人抱了起来:“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你坚持住,怎么这么冷的天不待在家里,还出来站马路中间?你自己找死不怪我……”
苏珩最后的记忆朦胧地想着自己确实是找死,为什么不好好待在家里?却跑出来呢?
哦……他想起来了,因为他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父亲不要他了。
【经济头条:
2009年1月12日
苏氏集团因十八年前天一院倒塌顶罪丑闻,面临严重信用危机,两周内股票缩水68%,董事长苏全就此事召开记者会,表示等待警方介入调查,保留追究相关媒体造谣传谣的权利。
苏氏集团太子爷失踪一年后,本报记者发现其因车祸入住b市某医院接受治疗,苏氏集团董事长面临家庭事业双重打击,已为爱子组建医疗团队,转至n市中央医院治疗。】
“苏全这个老东西,居然这么走运,证据确凿都还没破产。”秦与善气急败坏地把报纸扔到垃圾桶里。
顾北城垂眸看着报纸上的报道:“他出车祸了。”
“你还有心情管这个?”秦与善鼻子哼了一声:“一个情人而已,没了再找就是,犯不着这么上心。”
顾北城眼中情绪复杂,低声说:“如果他跟家族断绝关系,我愿意跟他在一起。”
“你愿意?你凭什么愿意?先别说他的身体里流着苏全肮脏的血,”秦与善抓住他的领口,看着他短短数日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颓废,怒道:“你觉得他会为了你放弃苏家二少爷的身份,放弃荣华富贵?别自欺欺人了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