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答应了,没说什么。
连雀生迅速把桌面上的东西清理干净,不放过任何一片碎屑,直到沈九叙把江逾带出来,他咳了两声,“江逾,我跟你好好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白鹭洲最有名的一位医师,当年许多疑难杂症都是他解决的,你就放心吧。”
“江公子。”
“有劳医师了,尽力即可。”
“在下必定竭尽全力,江公子不用担心,只管交给老夫就可。”男人抱拳,又望了一眼沈九叙,那张熟悉的脸让他想起来了传闻中那位飞升的沈宗主。
果不其然,相似的脸真有大用。
沈九叙感受到两道异样的目光,看过去,那人立刻低下头,假装去看江逾的眼睛,望着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愣了片刻,才道,“江公子,那我开始了。”
江逾道好,任他给自己检查眼睛,沈九叙在一旁握紧了他的手,感受到人手心的一抹汗,拿帕子替他擦干净,低声温柔道,“别怕,肯定可以恢复的。”
“不恢复那你就陪我一辈子。”
“求之不得。”
那人检查了好一会儿,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无能为力的眼神求助连雀生,沈九叙瞧见,眼神暗了一刻。
“照原话说。”
连雀生嘴唇动了几下,没发出一点声音,男人捋了几下胡子,语气镇定,道,“江公子,你这眼睛可以治,只不过需要点时间。”
“当真?”
连雀生率先发出一声尖叫,表情夸张,抓住男人的手臂开始晃,“那太好了,需要什么东西我可以帮忙,钱不是事儿,只管放心。”
“那就有劳医师了。”
江逾却看起来没有很是开心,他嘴唇勾了勾,沈九叙温声,“多谢。”
“沈公子客气了,都是应该的。”
“什么,这眼睛能治,那真是太好了!”周涌银在远处就听见了声音,激动的一动三尺高,“太好了,太好了,我就说我们江逾天生福相,碰到事情绝对能迎刃而解。”
“恭喜江公子。”
西窗盯着那位白鹭洲的医师好一会儿,他是认识这人的,似乎只是白鹭洲的一位普通修士,哪来的医术呢?
但人既然是连雀生找来的,他就没说什么,只是对着江逾道喜,“我和祖父刚才下山,听点星师兄说,那些症状确实已经得到了控制,一连几天都没有再出现变动了,让江公子你们不必挂心。而且各大宗门也都派了人来,那些百姓还说想要见江公子一面,以表谢意。”
江逾笑了笑,他看起来反而没有昨天的精神,打了个哈欠,拽住沈九叙的衣裳,“我有点困,想回去再睡会儿。”
“我抱你回去。”
“他应该没看出来什么吧!”连雀生小声道,男人摇了摇头,“没有,连公子,我觉得你刚才表现的挺好,我呢,是不是还行?”
“还可以,装得挺像个神医的。”
连雀生掏出来一包银子给他,“如果以后江逾单独找你,记得怎么说,到时候救的时候不用你动,自会有人过来。”
“连公子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只是属下有个疑问,为何不让江公子直接和救他眼睛的人接触呢?再从中做局,岂不是太麻烦了?”
“有些人想当田螺姑娘呗!”连雀生没好气道,沈九叙说的方法他迄今也不知道是什么,但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怎么不开心?”
沈九叙敏感地察觉出来江逾的兴致不高,揉了一下他的发丝,“眼睛能看见,是件好事。”
“你开心吗?”
江逾看不见他,只能用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袖,“我要的是实话。”
“当然,梦寐以求。”
“不要为了我去做傻事。”江逾觉得疲惫,眼皮再也撑不住,直接埋在他怀里睡着了,沈九叙把他平放在床上,盯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那双漂亮的眼睛紧闭着,看着和常人无异。
头顶上悄咪咪地冒出来一个极小的花苞,看起来很是青涩,没有了往日的香气,颤颤巍巍地连着一根枝杈,躲在发丝间去瞧江逾。
这几天沈九叙的灵力正在缓慢恢复,却始终没有回到之前的模样,连带着那些花苞也没了灵力滋养,无法出来。
幸好江逾看不见,不然怎么样都是瞒不过去的,江逾的手搭在沈九叙的腕处,他一直不肯松手,沈九叙就在这里陪着他。
他之前在山上砍下来的那根树枝,只等生了根发了芽,便能用来救江逾了。
沈九叙从袖口处掏出一把匕首,把自己的手从江逾手中拿出来,袖子往上推了一段距离,上面露出来几条鲜红的痕迹。
匕首划过,鲜血滴了出来,落到江逾的嘴里,沈九叙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床上的人,带着满满的眷恋——
作者有话说:恭喜下一任影帝:连雀生
下一任好人卡获得者,田螺“先生”——沈九叙[墨镜]
第69章装模样你的道侣会心疼。
有了确切治疗眼睛的消息,周涌银肉眼可见地欣喜了许多,甚至在做饭烧火的时候哼着曲,他这几天看着比之前苍老些,也不再那么有闲情逸致地打扮自己了,眼窝下面浓重的黑眼圈能看出来人是好几天都没睡好了。
沈九叙把外面的一切都听得清楚,利落地收起匕首,手腕上的伤口拿布条简单缠着,过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他起身去吹了灯,陪着江逾一起躺下。
屋外的鸟叫还在继续,和周涌银苍老却厚重有力的声音交缠在一起,江逾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张开,沈九叙不舍得合眼,便只是侧身一直看着他。
远处后山上的那棵参天古树泛黄的树叶落在地上,那一半带着刀痕的枝干逐渐抽出新芽,花苞一个接着一个从上面冒出来,拥挤着把那一小片地方占满了。
——
“夫人,就是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