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私底下打探过,白鹭洲确实有一把宝剑,只是一直被宗主收着,无人见过其真实面目。
西窗和连尺素接触的多了,越发笃定了自己的猜测,他察觉出这个人对江逾的关心爱护也不过是一层虚伪至极的表面功夫,而那把名震天下的冼尘剑也很有可能就是白鹭洲的东西。
“这剑——阿素,你做了什么?”陆不闻难以置信地看向连尺素,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他震惊,好像他从来都没有真正看清楚过这个睡在自己身边几十年的道侣。
“你整天胡说八道些什么?”
连尺素面色一沉,江逾慢了一步,女人已经利落拔剑,西窗手臂抬起,猛地把冼尘剑砸向了江逾。
银白色的剑刃上沾满了血迹,陆不闻从轮椅上慌乱站起身,可刚才还说着话的西窗早就没了气息。
没有灵力的尸体露出了他的真面目,白骨早已腐烂,现在支撑着西窗的不过是在故人庄用木头刻的一座雕塑罢了。向沾衣甚至没来得及和西窗再说一句话,眼前就只剩下一堆破败不堪的衣物和那段早已发黑腐朽的木头。
“连掌门,你做什么?”
楚觉背后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是越来越看不透连尺素了,但西窗的话给了他警示,他上前一步怒斥道,“西窗他说了什么威胁到连掌门的话,以至于你要如此赶尽杀绝?他本来就快要没气了,又何必再来一剑。”
“这样的人不该杀吗?早死一步晚死一步又有何区别?”连尺素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怎么,楚掌门要为了区区一个干尽了坏事的西窗来质问我吗?”
“扶疏,先把公子带下去。”
连尺素说罢,一个黑衣侍女凭空出现,把还在地上的连雀生给带走了,楚觉一阵心惊,连尺素掠过他,径直走到了江逾面前,“江逾,你已经飞升了,不需要这世上的什么名声,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和个忙。”
她大概是清楚江逾和自己之间已然产生了隔阂,没听见人答应也不羞恼,依旧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
“冼尘跟着你那么多年,想必你也熟悉了,这的确是白鹭洲的宝物,它可不叫冼尘,应该叫噬魂才对。我把噬魂,亲自送到你的手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只是想要点报酬也是理所应当的。”
“你想要什么?”
他竟没想到还会有冼尘这个变故,江逾眼睛垂下,连尺素的声音传入他耳畔,“我要你再用冼尘救一次人,但这功劳必须是白鹭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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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是道侣江逾用的哪把剑,哪把剑就是冼……
“噬魂是我白鹭洲的宝贝,当年要不是阴差阳错,我算到了一些东西,压根就不会把它带出去,把它放在你手中十几年,还更名换姓被全天下人知道。”
连尺素并没有着急的把冼尘要回来,楚觉和向沾衣似乎是这个场面下唯二的和他们几个关系较为生疏一些的人了。
陆不闻、江逾、晕过去的沈九叙以及年迈更不用放在心上的周涌银,连尺素早在心中把这些人给分门别类的划好了阵营。
“你既然已经飞升了,想必再次用噬魂来救人是轻而易举的吧!”
连尺素似乎笃定了他会同意自己的要求,站在那里看着比之前轻松了不少,“噬魂之前带给江公子的伤,现在就算再来一遍也对你产生不了什么大的影响。”
“其实江公子对这应该是不陌生的,甚至可以说是早已熟悉了,毕竟之前在青云梯就有人打着你的名号,用着你的脸去做一些事情。”
“我还以为那也是西窗做的,原来竟也有连掌门从中插手。”江逾不敢想象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的局,“连雀生知道吗?”
“他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了我也是为了白鹭洲的未来铺路,以后的白鹭洲还是他的,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他有什么资格怨我?”
连尺素自诩问心无愧,“噬魂的效果想必江公子你也是心知肚明,不过还有一点估计江公子你还不知情,噬魂,你知道它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
“为什么?”
江逾心里面不祥的预感愈演愈烈,直到连尺素的目光投向沈九叙时,他那种慌乱和焦虑之感就更强烈了。
“冼尘剑不止有江公子你一个人用过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不是沈宗主为了救你也动用了冼尘?江公子就没想想为什么之前你用冼尘的时候就会遭到反噬,但后来沈宗主就没事吗?”连尺素笑着看他,“江公子一向聪明,应该不用我多说什么也能明白。”
“你到底做了什么?”
“江公子应该感谢我才对,要不是我,想必沈宗主早就因为救人受到反噬了,哪里能平安无事到现在呢?不过嘛,这反噬总归是会有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沈宗主这么长时间没醒,可不仅仅只是刚才他和你换了命的原因。”
连尺素缓缓道来,和对面的江逾像是遥遥分隔开来的两岸,“要是噬魂当真如此好用,那全天下的人岂不是都要来争来抢,可不会便宜了那时候才十几岁的你,江公子,你能在这世上出名,有一大半的原因都是因为冼尘剑吧。”
“那你就更应该感谢我了,名声、修为是我帮助你获得的,甚至你自己和道侣的命,都是我替你保下来的,而现在只需要你拿着冼尘再救一次人,用我的脸,报白鹭洲的名号,这么简单的事情,我想江公子不会拒绝的吧。”
沈九叙身体呈现出一丝透明,周涌银一直在看着他,掌心越来越冰凉,他摸着沈九叙的手腕,已经没有了作为人的那种温润之感,带着树的粗糙。
尽管早就知道了沈九叙大概率不是个人,可现在真的感觉到这一幕,周涌银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他活的时间长,什么样的事情没见过,哪怕现在听见了连尺素的一番言语,周涌银还是能保持着基本的冷静。
只要江逾和沈九叙活着,健健康康的,周涌银就不在乎其他任何的东西。但他不会拿自己的标准去要求或是强加在江逾的身上,他一直都知道这个孩子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又付出了什么,他在二十几岁的年纪耗费修为救了那么多人,该受到万人敬仰。
江逾就该活在他们的感谢和尊敬中,救了人就是救了人,他的付出也该被那些人看见,他的善良和高尚该被所有人承认,他的孩子,可以苦可以累,但不能受这些委屈。
“江逾,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咱们别委屈了自己。”周涌银站在一边冲着他喊,连尺素听见饶有意味地瞥了他一眼,“周伯父,事情可没你想得那么简单。江逾他不答应也要答应,不然你的家可就真成名副其实的荒山了。”
“哦——”
“忘记说了,我能延缓噬魂对沈宗主的伤害,也能让它提前,这样一副破败不堪的躯体,想必经不起一点摧残吧!”
“你用沈九叙来威胁我?”
“算不上威胁,顶多是合作。”连尺素胸有成竹,依照她对江逾和沈九叙的了解,要是江逾不答应,那才是奇怪了。
“连掌门似乎低估沈某了。”
声音很低却让在场的人都听清楚了,楚觉震惊地回头,沈九叙靠在背后的树干上,脸色苍白可眼睛却异常明亮,虽然看着虚弱但比刚才昏迷不醒的样子要好上许多。
“连掌门就这么笃定我会死吗,还是连掌门比沈某和江逾更了解我的身体?”他拍了拍身旁周涌银的手,老人安静的坐着,眼睛垂下去盯着地上的草,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