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撑着有意思吗?”
“强不强撑可不是由连掌门这张嘴说了算的。”沈九叙抬头去看对面的江逾,瞧见人微红的眼角,心里面一阵酸涩,冲着人笑了一下,隔着距离去抚慰爱人的担忧。
他其实浑身都疼,意识模糊不清,但外面的声音还能听见。沈九叙不希望江逾为了任何事物作出妥协,他和周涌银一样,都见过最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知道他最本真的渴望与追求,他也会践行自己一直以来的承诺。
永远坚定的站在江逾身后,支持他的所有决定,让他成为人群中最耀眼夺目的那个。
“有时候机关算尽也还是会有疏漏,连掌门,你当江逾是什么人,当初的宗门大比上,使出破春风那一招的人是江逾,他现在就光明正大的站在你的面前。”
“让他赢遍一群宗门天骄的不是那把剑,而是江逾自己,就算没有这一把冼尘剑,也会有第二把,第三把。”沈九叙坐在那里,抬起的眼眸只盯着江逾一个人看,“江逾用的哪把剑,哪把剑就是冼尘。”
“连掌门,既然你说噬魂是白鹭洲的宝物,那你怎么不用它扬名天下呢?”沈九叙话说的尖锐,让楚觉都不由得佩服,敢当着人的面这样说,能看出来他确实是把江逾放在心上了,其他的根本不在乎。
“要是人人都像连掌门这样没脸没皮,那我是不是也能说江逾手中的剑是我的东西,让他为我所用?”
“不过江逾是我的人,我好像确实能这样说。”沈九叙挑了下眉毛,冲着江逾笑,似乎是想要缓解一下气氛,又像是在安慰江逾,“道侣之间嘛,想必江逾也不会介意,还会很乐意。”
“当然。”
江逾被他给逗笑了,就连着手里的那把木剑都在轻轻颤动,所有沉重孤寂的情绪似乎在沈九叙醒来的那一刻都自动烟消云散了,他的欢呼雀跃和沉默寡言自始至终都为沈九叙而变。
“我很愿意为沈宗主效劳。”
而被一群人忽略的冼尘剑“咣咣”砸了几下地面,最后还是没有见有人搭理自己,一阵银白色的光芒在剑刃上爆发出来,它“唰”的一下飞到了江逾另一只空着的手中。
连尺素当即脸就阴沉下来,像是即将要暴风雨的天,她竟没想到噬魂认了主后,连她都给忘了。
冼尘的剑柄在江逾手里轻轻晃动,它能感受到主人的心情,又看到了他手里那把崭新的木剑,有种地位被威胁到的意味,竟也开始惶恐起来,不敢在江逾面前闹,只是冷冷的瞪了连尺素一眼。
“那些人江逾救不救,怎么救,什么时候救,都不是连掌门可以决定的事情。”
沈九叙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连掌门想让白鹭洲壮大起来,也不应该拿寻常百姓的命开玩笑。如果我没猜错,连掌门为什么把冼尘剑给了江逾,恐怕不止先前说出来的那点心思吧!”
“不是什么阴差阳错,而是有意为之。噬魂积压的负面情绪太多,而连掌门修为有限,控制不住,更怕噬魂的反噬让自己修为不增反退,这对那时候刚刚当上宗主的你来说,就是一个烫手山芋。”
沈九叙丝毫不留情面,“所以,你需要找一个可以代替你接受冼尘剑反噬的人,这个人不能被世人熟知,否则有暴露的风险,可修为又不能太差,所以你就想到了比你厉害的好友。”
“她的孩子,想必也继承了她超强的天资。你早就知道江逾的身份,也了解他的遭遇,所以,你故意把冼尘剑放在了他常去的山洞中。”
“但你没有料到,江逾不管是天赋修为,还是勤奋刻苦的程度,都比你强太多了。所以,被你避如蛇蝎的噬魂在他手中摇身一变,成了万人追捧的冼尘剑。你受不住了,你羡慕、甚至嫉妒一个小辈,才有了后面的一切。连掌门,我说的对吗?”——
作者有话说:沈九叙:还有谁比我更会夸江逾!
今天是化身江逾夸夸怪的一天。
第143章真天才我一个人,不凭冼尘剑,也可以……
“是又怎么样?”
“阿素,你……你怎么能这样。”陆不闻原本只觉得沈九叙是胡说八道,他记忆里的那个天真无邪、善良可爱的女子居然会有这样一番面目。
“连掌门,你简直是胡作非为,草芥人命。这么多条人命被你当成什么了,难道都只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而视他们于无物吗?”
冼尘剑的行为让连尺素觉得丢脸,她竟没有想到十几年前的轻视会让如今的自己陷入这样的困境中。
“阿素,你到底想要什么?”
连尺素没去看他,冷笑着,所有的心思都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她谋划了那么久的,竟都变成了笑话。
“是我小看沈宗主了,既然如此——”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阵脚步声都涌了过来,江逾定睛去看,只见一大群穿着不同门派衣服的弟子们都过来了,走在最前面的是几个掌门和长老。
他很快就想到了楚觉,果然江逾朝着人看去的时候,对方挑了下眉,又冲着他咧嘴笑,慈眉善目的老人是除了周涌银以外的第一个让江逾产生一种被关怀和爱护之感的长辈。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连尺素大概率是不会彻底撕下自己伪装的,她本来就想要搏一个好名声,等到日后壮大白鹭洲。所以,在楚觉和江逾这些,她觉得可以应付的人面前,连尺素没有什么要继续装着的,但人一多,就不一样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楚觉活得久,早就对这些人的脾性了若指掌。他看着连尺素果不其然变了脸色,神情僵硬,却很快又挂上了往日熟悉的笑意时,就知道这一招绝对是用对了。
“江公子,原来您在这里啊!荒山那里的情况我们都知道了,这一次恐怕还是要你出手才行啊!”
一个跟楚觉交好的长老先是瞧见了他对自己挤眉弄眼,还没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楚觉能在这时候把他们给叫过来,肯定不简单。
现在的情况刻不容缓,他只好暂时放下心里面的疑惑,默默把楚觉骂了一顿,然后再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江逾。刚才的飞升雷除非是聋了的,不然谁会听不到,他又不是个傻子。
男人语气瞬间又压低了些,对着江逾面容那叫一个慈眉善目,“江公子,刚才那动静我们都知道了,还没恭喜江公子飞升,本想着好好庆祝一番,谁能料到荒山那儿就又出了情况,估计还是要请江公子过去一趟才能解决。”
他说完眼睛便直直的盯着江逾,可人竟然没接他的话,男人心里一阵嘀咕,从一过来他就察觉不对劲儿,谁曾想还真是又出现问题了。
江逾没说话,气氛就变得尴尬起来,他只好求助的看向了楚觉,可楚觉这次也跟眼瞎了一样,刚才冲着自己一阵使眼色的机灵劲儿像是被狗给吃掉了。
常意想把人给打一顿,他目光掠过后面的沈九叙,想开口又觉得不太合适,这对道侣估计都偏向对方,自己一个外人,到时候他说的话在两个人耳朵里面就跟没说差不多。
他沉下心里的烦躁,对着最右边的连尺素先是笑了一下,又开始疑惑连雀生为何不在,但常意顾不了那么多。荒山离他的宗门还是近,再加上刚才驻守在那里的一些弟子也被染上了病,要不是因为这些,常意还真不会专门跑过来一趟,低声下气的去求人。
“连掌门,我记得你们白鹭洲好像也有弟子在荒山,要不喊上江公子,我们一起过去再看看。”
连尺素被人架在那里,里外不是人,她想说点什么,可楚觉和江逾都在这里,知道她的面目,更了解到她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对啊,连掌门,我记得最开始白鹭洲可是派了许多弟子在那里的,连公子之前好像也在那,就属他和江公子最熟悉了,这一同前去也最合适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