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喉咙发紧。我应该说不像,应该说我随便画的,应该找任何借口搪塞过去。但我看着他的眼睛,那些谎言突然都说不出口了。
“像。”我小声说。
他又低头看画。他的手指抚过纸面,在那个错误的划痕上停留了一下。
“这里画错了。”
“哪里?”
“我的眉毛。”他指着画,“左边的比右边的高,你没画出来。”
我愣住了。我没想到他会观察得这么仔细。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我更惊讶的事——他从我的笔筒里抽出一支铅笔,俯身,在画纸上轻轻修改了几笔。
确实,左边的眉毛被他挑高了一点,整个人的神态立刻生动起来。
“好了。”他把铅笔插回笔筒,直起身,“继续画吧。画完给我看。”
然后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我坐在那里,看着素描本上那几笔修改过的线条,心脏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那天下午,我画完了那幅画。我在右下角签上名字缩写时,手都在抖。
放学时,我把素描本塞进书包最里层,像藏起一个秘密。走出图书馆时,他已经不见了。但我在桌上发现了一张纸条,压在铅笔盒下面。
纸条上只有两个字,用那种熟悉的、锋利的笔迹写着:
「谢谢。」
我把那张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钱包的夹层。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他俯身画画时的侧脸,和他手指抚过纸面时的动作。
我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有什么东西,在我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就已经被看见了,被承认了,被温柔地接纳了。
从那以后,星期三的图书馆不再只是一个暗恋的场所。
它变成了一个共享的秘密,一个无声的对话,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懂的仪式。
而我,在他的目光里,第一次感觉到——
被看见,原来是这样温暖的一件事。
番外三,四
番外三:《如果的婚礼》
2025年夏·周敏视角
我收到秦以珩的婚礼请柬时,正在幼儿园给孩子们讲故事。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掏出来看,是一个洁白的信封,上面印着烫金的字迹。
打开,里面是传统的红色请柬,但设计得很简洁。新郎:秦以珩。新娘:苏瑾。时间:八月三日。地点:梅城湖畔酒店。
八月三日。温时野的忌日。
我的手抖了一下,请柬掉在地上。孩子们围过来:“周老师,你怎么啦?”
我捡起请柬,勉强笑了笑:“没事,老师收到一个朋友的喜讯。”
放学后,我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盯着那张请柬看了很久。窗外是夏天的夕阳,橘红色的光洒进来,把一切都镀上一层温暖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