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站在巷口,推着自行车,表情有些惊慌,有些犹豫,有些想要上前又不敢上前的怯懦。那是我,遇见他之前的我——还没学会勇敢,还没懂得什么是爱。
我没有画后来的部分。没有画围殴的人,没有画派出所,没有画他父亲的那个耳光。我只画了那个瞬间——他看见我,我看见他,命运之轮开始转动的那个瞬间。
画得很慢。手抖得厉害,颜色经常涂到线外。但我很耐心,一点一点地修正,一点一点地填充。
画了三天。
最后一天,我画完了最后一个细节——秦以珩白衬衫领口的一颗扣子,松了,快要掉下来的样子。
我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外婆走过来看,看了很久,然后抱住我,哭了。
“画得真好。”她说,“小野画得真好。”
我笑了,靠在外婆怀里,看着那幅画。
阳光,香樟树,巷子,两个少年。
一个还没学会冰冷。
一个还没学会勇敢。
一切都还没开始。
一切都还有可能。
如果时间能停在那个瞬间。
如果巷子再长一点,阳光再暖一点,勇气再多一点。
如果……
我看着画,忽然明白了。
这幅画,不是给现在的我看的。
是给未来的秦以珩看的。
是给那个可能会忘记夏天是什么颜色的秦以珩看的。
是给那个需要在记忆里寻找一点温暖的秦以珩看的。
“外婆,”我说,“这幅画……等我走了,帮我收好。如果有一天,秦以珩来找我,就给他。”
外婆哭着点头:“好,好。”
我重新看向那幅画。
阳光真好。
夏天真长。
而我们,真年轻。
年轻到以为还会有无数个这样的夏天。
年轻到不知道,有些相遇,是一生只有一次的奇迹。
我闭上眼睛,让画中的颜色在脑海中再次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