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以珩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然后关掉手机,取出si卡,掰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走向那辆车。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像被撕开一样疼。
走到车边,后门自动滑开。里面坐着两个人——驾驶座是个陌生的年轻人,副驾驶是陈侦探。五十多岁,脸上有道疤,左眼有点斜视,和描述一模一样。
“上车。”陈侦探说。
秦以珩没动。“温时野呢?你们安排他住院了吗?”
“安排了。”陈侦探递过来一张纸,“徽州市人民医院血液科,病房。今天下午三点入住。这是住院通知单。”
秦以珩接过,仔细看了看。确实是温时野的名字,虽然是假名“温远”,但病房号、床位号、主治医生都写得清清楚楚。
“我要亲眼看到他住进去。”秦以珩说。
陈侦探看了看表:“现在两点五十五分。住院手续三点开始办。如果你现在去医院,可能会碰到他。你确定要这样?”
秦以珩沉默了。
他当然想见温时野最后一面。
但他怕。
怕见到温时野,他会心软。
怕见到温时野,他会改变主意。
怕见到温时野,他会舍不得走。
“……算了。”他最终说,声音很轻,“我相信你们。”
他上了车,关上门。
商务车缓缓启动,驶出广场,汇入车流。
秦以珩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高楼,广告牌,行人,自行车。一切都在后退,像时光倒流,又像某种永别。
陈侦探从后视镜里看着他:“后悔吗?”
秦以珩没回答。
后悔吗?
也许吧。
但如果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因为那是温时野。
是他青春里,唯一的光。
车驶上高速。速度越来越快,窗外的景色变成模糊的色块。
秦以珩闭上眼睛。
再见了,徽州。
再见了,夏天。
再见了……温时野。
祝你好运。
祝你活下去。
祝你在没有我的世界里,依然能看见光。
眼泪无声地滑落。
但他没有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