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静远松了一口气,是啊,迟漾没那么快发觉骗局。
不会那么快发现的……不会的。
他按着额头,吓得头晕眼花。
恰好医生往支架上挂了一堆吊瓶,固定好手臂,何静远扯上被子蒙头就睡。
白天睡太多,在医院的第一晚,何静远望着天花板发呆。
隔壁病床转来一个小男孩,趁妈妈去打热水,正在偷偷哭鼻子。
何静远看看他,小脑袋剃得灯泡似的,他不自觉就捂住了头发,心里却想着:张源头发掉成絮了,为什么不剃掉呢?
小男孩看见他的举动,哭得更大声了。
何静远一愣,他很不擅长哄小孩,现在身上疼,更不太能安慰这位小病友,只能困惑地问他:“你哭什么呢?”
小男孩眨着眼睛,挺漂亮一小孩,就是瘦,面黄肌瘦,也捂着头:“我想起来剃头发的那天了,难过,就想哭。”
何静远往被窝里缩了缩,他想迟漾了,但摇摇头,把想念甩出脑袋,同病相怜道:“那我也挺想哭的。”
男孩揉揉眼睛,很乖地说:“那我们一起吧,我不会因为你年纪大就笑你的。”
何静远:“……”
谢谢,现在哭不出来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小男孩应该是害怕,老想跟他说话,说一句他就嗯一声,全当哄孩子了。
“叔叔,你的头发还挺多的。”
“……谢谢,但能不能别叫叔叔。”
“唔?叫哥哥吗?”
何静远顿了顿,这小男孩最多五岁,他比人家大了二十多,当叔叔绰绰有余了。
“算了,叔叔就叔叔吧。”
“叔叔你真好,别人都不理我的。”
何静远嗯了一声,问小孩得了什么病。
小孩摸摸脑袋,说在头里面,不知道。
何静远闭上眼,“你害怕吗?”
他摇摇头,“我是大孩子了,当然不怕。”
何静远被他逗笑,笑着笑着就把脸扎进枕头里去了。他害怕,他真没用。
“叔叔,你的妈妈也去打水了吗?”
何静远没说话,小男孩以为他睡着了,小声呜咽。
这位大孩子害怕地嘀咕:“妈妈怎么还不回来。”
何静远抱着枕头看向另一边,他没打算告诉父母。如果真的活不了多久,他们会得知死讯的,不用他通知。
他已经看过一次了,不想再看到他们的任何反应。
但小孩问他的那一刻,他想迟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