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选了剑术。」朗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剑为金,金雷相辅。」朗曜的天赋是雷电。
「不过我更相信自己的爪牙。」朗曜嘟着嘴道,看起来有些不满。
「不喜欢就不要强求。」朗宸看着自家阿弟,劝道,「专注精力钻研自己喜欢的,才能事半功倍。」朗宸也选了剑术,她本身是金属性,剑属金,有天然的吸引。
「我又不知道我喜欢什麽。」朗曜低声嘀咕。
朗宸叹气,问心幻境过後,自己想通了许多事情,可自家这个阿弟除了脾气和顺了些,似乎没什麽改变,还是糊里糊涂的样子。
一旁的朗星河劝道,「书院就是知道许多学生没有清晰的目标和规划,才出台这这种旁听制度,就是让大家在接触中发觉自己的本心,才能最大限度上做出符合本心丶适合自己的选择。」
闻言,朗宸冲朗曜没好气道,「那你就再多选几门课程,多学多看就能找到自己的道路了。」
朗曜低垂着脑袋低声应下,心道,他姐身上的威势可越来越重了,举手抬头间仿若看到了家中那位妖王祖父。
「小星,你有没有什麽建议。」朗曜眼巴巴地望向朗星河,「我实在不知道该选什麽课。」
「先来後到啊!」江普一屁股挤开朗曜,冲朗星河道,「小狼,你先帮我参谋参谋,我也拿不定主意呢。」
「除了炼器还有什麽比较赚钱的行当吗?」江普谘询。
朗星河无语,「我看你也不缺钱,怎麽掉钱眼儿里了?」
江普耸耸肩,「谁会嫌弃灵石少啊。」
「那不如选修风水堪舆?」堪,天道也,即天文;舆,地道也,即地理。仰观天文,俯察地理,洞察宇宙天地丶山川日月丶斗转星移。
「为什麽啊?这个很赚钱?」江普不解。
朗星河道,「你这麽喜欢灵石,乾脆挖矿去,学了风水堪舆,掐指一算就能找到灵山玉矿。」
「好主意!」江普一蹦三丈高,高兴道,「我真是傻了,赚灵石哪有直接挖灵石来得妙啊!」
於是,也不去学炼器了,直接一门心思去学风水堪舆,指望着学成後直接找到一处无主的灵石矿来。
「放心放心,等我找到了灵石矿,到时候见着有份!」江普拍拍胸口,给众人空口画大饼。
说说笑笑间,几人都决定好了旁听课程,唯有熊有渔还是一筹莫展。
「既然没有特别喜欢和向往的课程,那就继续修习体术好了。」朗星河提议,「日後有了喜欢的,再学也不迟的。」
闻言,熊有渔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了,脸上笑容大大,「嗯,我就专心钻研体术好了!」
事实上如同熊有渔一般只选择修习体术的学生不在少数,反倒如同朗星河这般选修了三四个课程的学生很少。
「是了,大家其实都是妖修啊。」而选修课程其实都是偏向於人族的学识的,妖修们不感兴趣实属正常。
旁听制度启动後,悠闲的校园生活一去不复返,小夥伴们也不能总一处玩耍了,除了每天的基础课程,各人有了各人的去处,每天奔波於各个教舍之间。
音律课的教舍是一处青砖黛瓦的古朴小院,院内青砖铺路,翠竹摇曳,一派清凉自在之意。
音律课的夫子是个女夫子,青衫罗裙,美鬓如云,宛若一名从古画中走出的窈窕淑女。
「胡夫子好。」朗星河弯腰行礼,「师兄师姐好。」教舍内除了夫子还有修习音律的高阶弟子。
「落座吧。」胡夫子声音清冷,语气淡淡,听不出好恶来,「可有修习过音律?」
朗星河回道,「曾经拜过一位夫子,学习了一些基础。」
「如此倒好,不若今日先听朗同学弹奏一曲吧。」胡夫子问道,「不知朗同学修习的什麽乐器?可去乐库中取一件先用着。」
朗星河忙道,「无须麻烦。」说罢从衣襟中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小木鱼。经过几年的摩挲,不烬木雕成的小木鱼愈发红亮,像是一块红玉,又似初生朝阳。
「木鱼?」胡夫子一直清冷的声音终於出现了波动。
「嗯。」朗星河有些羞赧,但还是坚定地拿起小木槌准备演奏,作为严夫子的亲传弟子,自己可不能落了夫子的名头。
「笃」一声,木鱼声空脆而凝重,庄重肃穆的氛围顿时充斥了整个教舍。木鱼既是乐器,也是法器,法器的特性为木鱼演奏出的音乐增添了一抹神秘。
朗星河演奏的是《明镜菩提》,本该由古琴丶长箫合奏的佛门曲子,由木鱼敲击演奏却别有一番风味。
禅乐缭绕拂去心头的浮躁,止息万念,涤清纷扰。
胡夫子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惊,没想到朗星河竟有如此功力,明明是没有灌注灵气的乐声却能干扰人心。自己修为深厚不至於沉溺其中,再看坐下的几个弟子,眼神空蒙,显见已经陷入乐声之中了。
教舍内一片安静,唯有笃笃木鱼,如菩提萌芽,似青莲盛开。忽而,乐声一转,悲怆仓皇,如斜风凄雨,似暮云未歇,闻者伤心,听着落泪。
朗星河心中难受,这曲子让他想起了问心幻境中的过往。於他们而言,问心幻境不过大梦一场,於消弭於历史长河中的万千生灵,那却是真实的苦难。
只愿世间真有孟婆汤丶轮回道,一碗汤水抹去所有的苦难记忆,跨过历史的长河,抵达希望的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