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过去,皆为序章。所有将来,皆为可期。生命轮回,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悲怆的曲子音律一转,忽而明快起来,如凄份晦於中点起的一抹烛火,驱散黑暗,照亮光明。
一曲终了,馀韵悠悠,学生们久久难从万千情绪中抽离。
「果真是个好苗子。」胡夫子叹道,「倘若你不是严小子的弟子,我到想将你收入门内。」说罢,胡夫子酸溜溜道,「严小子还真是好运道啊!」
朗星河惊喜,「夫子您认识严夫子!」
第94章
「胡夫子,你认得我家严夫子?!」朗星河惊喜无比。
「嗯。」胡夫子微微颔首,看向朗星河的眼神有些复杂。
「严律虽是一介凡人,然於音律上的造诣却远高於我等。」胡夫子叹息,抬眸望向朗星河,「那句音乐之美不在器丶不在律,在乎心矣,乐乃心弦之音,是你说的吧?」
「哈?」朗星河一愣,这才想起这话是当初自己在音律课上为了逃避夫子的责问才随口胡诌的,胡夫子怎麽知道?
「每回相聚座谈,严小子总是吹嘘自己遇到个多麽多麽了不得的徒弟,心如明镜,聪慧过人,如今一看,果然如此。」胡夫子望向朗星河的眼神深深。
朗星河忍不住捂脸,原来严夫子对外是这样说自己的吗?都把自己夸成一朵花儿了。
「我教不了你。」胡夫子叹气。
「为何?!」朗星河从羞赧的情绪中拔出,不解地望向胡夫子。
「我的曲是杀人的曲,不适合你,平白糟蹋了。」说着,胡夫子素指轻轻一拨,琴弦嗡嗡一颤,清泠泠的琴声如一支利箭剑射出,窗外枝条蓬勃的巨木簇簇作响,树叶落了一地。
朗星河眼睛瞪圆,没想到云腾书院的音律课竟然是音攻课程,「这也很厉害。」严夫子的乐曲拨动人心,胡夫子的乐曲以音为箭,都很厉害。
朗星河的诚心称赞令胡夫子倏忽一笑,宛如清淡素雅的水墨荷塘润染出点点涟漪,顿时生动活泼起来,「怪不得严小子如此喜欢你,真是个嘴甜的小家伙。」
「这样吧,每日酉时来我这儿听课。」胡夫子淡淡道,「但我不教你音律,只教你如何将灵力灌注於曲韵之中。」
峰回路转,朗星河欣喜不已,冲胡夫子郑重一拜,甜甜道,「谢胡夫子!」——果然无论在什麽学院,自己都逃不开课後补习的命运吗?但是自己遇见的都是很好很好的夫子呢。
音律课结束,朗星河瞬时被一众师兄师姐们团团包围住。
「好厉害,明明没有灌注任何灵力,为什麽能够扰乱人心呢?」
「严夫子是你的夫子,他很厉害吗?夫子时常说起他呢?他是凡人?」
「明镜菩提是佛门禅曲吧,小朗怎麽会演奏?是想走佛修的路子吗?」
「不对不对,银狼主杀戮,怎麽修佛?」
「他的法器都是木鱼,还说不修佛!」
师兄师姐们问题多多,不等朗星河回答,就各自争论起来。
朗星河被吵得头大,可嘴角却一直噙着笑,师兄师姐们也都很可爱呢。
「小朗,你来说!」争论得不可开交的师兄师姐齐齐望向朗星河,让他这个当事人来评理。
朗星河挠挠头,解释道,「我没有想过修佛,只是这小木鱼配上旁的曲子都有些。。。。有些不正经丶不恭敬,今日第一回拜见胡夫子,为了给夫子一个好印象,我是卯足了劲儿,这才会选择佛门之曲。」
「原是如此。」师兄若有所思,随即眨巴眼睛好奇地望向朗星河,「不正经丶不恭敬的曲子又是什麽模样?」
朗星河哭笑不得,心道,师兄们怎麽也这般不稳重呢。
「别教坏小师弟!」师姐眉头一竖,推开嬉皮笑脸的师兄,凑到朗星河跟前,盯着朗星河头顶一对毛茸茸的三角耳,两眼冒光,好久才移开了目光。
「是个乖巧可人的小师弟呢!」师姐笑得嘴巴咧到耳朵根,看得朗星河心里毛毛的。
「别怕。」一个师兄凑到朗星河耳边低声嘀咕道,「阿椿就是喜欢毛茸茸,刚入学那会儿,天天馋我们的毛耳朵和大尾巴。」说着,师兄小声抱怨道,「我差点被她撸秃毛了。」
「师姐。。。。。」朗星河目露疑惑。
师兄解释,「阿椿是金鲤鱼,自己没有毛毛,就馋旁人的毛毛。。。。。。」话未说完就被阿椿师姐一把揪开。
「休要在可爱的小师弟跟前说我的坏话!」阿椿凶巴巴道。随即转脸面向朗星河,眼巴巴地瞧着朗星河的毛耳朵,期翼道,「能摸摸吗?就一下下。」
朗星河一愣,随即放出自己蓬软软的大毛尾巴。
「哇!」阿椿师姐一把抱住大毛尾巴,脸埋进了蓬软软的毛毛里,发出满足的喟叹,整个人都散发着迷醉的气息。
「这没事吧?」被抱住毛尾巴的朗星河求救地看向师兄们。
「小师弟,你还是太嫩太心软啊。」师兄们摇摇头,觉得朗星河不够争气。
「我有一个朋友。。。。。」朗星河看着抱着自己尾巴不松手的阿椿师姐,心中有所决定,「他是一只大白熊。。。。。」
「大!白熊!?!」沉溺在大毛尾巴中不能自拔的阿椿师姐终於拔出自己的脑袋,两眼冒光地盯着朗星河。
朗星河被这灼热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吞吞口水道,「他很大很软。。。。。。」——大头对不起了,死道长不死贫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