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图书馆的书页间和厨房的油烟里,一天天滑过去。
鎏汐的生活固定成了两段式:白天在学校,埋在课本和笔记里;傍晚在图书馆,啃那些越来越厚的医学书。生理学看完了基础部分,她开始看解剖学,人体骨骼和肌肉的名称像密码一样被她一个个记住。
图书馆成了她在这个世界唯一能喘口气的地方。
管理员阿姨姓山田,戴一副细框老花镜,头发总是整齐地挽在脑后。她话不多,但每次鎏汐来还书借书,她都会从眼镜上方看过来,点点头,或者轻声说一句“今天也来了”。
有时候鎏汐遇到看不懂的地方,会在借书时问一句。山田阿姨会摘下眼镜,眯着眼看那段文字,然后慢慢解释。她的解释很朴素,没有专业术语,但总能说到点子上。
“心脏就像个水泵,”有一次讲到血液循环时,山田阿姨说,“泵一下,血就出去了。但要是管子堵了,或者泵没力了,人就不行了。”
鎏汐听着,想起前世那个心脏病发作的邻居老太太。
“那如果早点发现呢?”她问。
山田阿姨看了她一眼。“发现得早,把堵的管子通一通,换掉坏的阀门,很多人能活很久。”
鎏汐点点头,把这段话记在笔记本上。
除了医学书,她开始看法律基础。刑法,民法,证据法——那些条文枯燥得像嚼蜡,但她看得很仔细。尤其是证据法的部分,什么样的证据有效,什么样的无效,什么样的能作为呈堂证供。
她需要知道这些。
因为她正在收集的证据,必须足够有力,足够让田中宏无法抵赖。
笔记本上关于田中宏的观察记录越来越多:
-每周三晚上出门,凌晨才回,身上有更浓的化学试剂味
-书房的灯经常亮到半夜
-手机通话记录频繁删除
-周五下午会收到快递,小纸箱,从不拆开看,直接放进书房
周三,码头,货。
这三个词在她脑子里连成了一条线。
但她还需要更具体的东西。抽屉密码,文件内容,交易对象的名字——这些才是关键。
而获取这些的关键,是钱。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经济独立。
只要她还依赖田中宏的钱吃饭、交房租,她就永远被他捏在手里。哪怕拿到证据,谈判时也没有底气——他大可以撕破脸,把她赶出去,让她流落街头。
一个十五岁的孤儿,在街上能活几天?
鎏汐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前世她见过太多流浪的人,冬天蜷缩在桥洞下,夏天睡在公园长椅上,眼神空洞得像被抽走了魂。
她不能落到那个地步。
所以,兼职。
周四放学后,鎏汐没去图书馆。她背着书包,在家附近的商业街转悠。
便利店是第一站。
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头发稀疏,正在整理货架。看到鎏汐进来,他眼睛亮了一下。
“欢迎光临。”
“您好,”鎏汐走到柜台前,“请问这里招兼职吗?”
老板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得有点久。“你……多大了?”
“十五岁,国中二年级。”
老板的表情立刻变了。“不行不行,未成年不能打工,被查到要罚款的。”
“我可以只做傍晚,几个小时……”
“说了不行。”老板摆摆手,转过身去,“去别家问问吧。”
鎏汐走出便利店,秋风吹过来,她拉了拉外套。
第二家是餐馆,门面不大,玻璃门上贴着“招募”的纸条。里面有个中年女人在擦桌子,看到鎏汐进来,直起腰。
“吃饭吗?”
“您好,我想问兼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