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珠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心跳得厉害。
良久,他忽然轻轻一笑。
那笑意不大,却让他整个人柔和了几分——不像刚才在浴室走出来时那样疏离。
“你不害怕我吗?”
王明珠低头,她怎麽可能不害怕,她可是在窝藏罪犯,但她当初用照片威胁钱主管的时候,对方也不敢拿她怎麽样,相反,还被她用照片勒索了不少钱。
深深呼吸一口气,想清楚後果,王明珠的害怕渐渐变成了脱离秩序的快意,她坚定地看着林阮,完全没有当初懦弱的样子。
“你曾帮过我。对我来说,你是世间少有的好人。”
“我相信你,所以我不害怕。”
林阮望着她的侧脸,眼中情绪起伏微微一滞,指尖在桌上轻轻一敲,这话有几分真有几分假,他心里有底。
“有个小忙,麻烦你帮我一下。”
*
灯光炫目,音乐轰鸣,杯影交错之间,人声喧哗如沸。
今寒洲斜倚在酒吧沙发上,一只脚踩在沙发沿,手里晃着杯半满的酒。
对面两个男孩靠得很近,年轻貌美,涂着带点水光的唇釉,小心翼翼地试图搭话。
“今少,陪你喝两杯呗?”
今寒洲只扫了一眼,连笑都没笑。
“……不来兴趣。”
他摆了摆手,那两个陪酒的识趣地退开。
“寒洲,你今天太冷淡了吧?啧,老子都给你精挑细选了,左边那个屁股跟水蜜桃似的。”
旁边戴着钻石耳钉的男生笑着碰了他一下,“来两口就起兴了,别扫兴啊。”
今寒洲没说话,只低头抿了一口酒,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问道:“最近……还有没有?”
那男生顿了一下,脸色有点为难,“靠,别说了。前两天刚有人在机场被抓,最近马仔都不敢露头,S市的海关像疯了一样查货。”
另一个男生也附和道:“不止是海关,听我爸说市里酒店丶KTV丶会所全都要实名查验出入记录,老子昨天连夜跑去郊区的温泉山庄,结果刚洗个澡出来就被警察查房,跟抄家似的。”
“草,到底谁惹了大麻烦?这阵仗也太像搞清洗了。”
今寒洲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眼皮轻轻一跳,脸上没露声色。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舔了舔唇,心思渐渐活泛了起来。
——陈聿动了手,阵仗还不小。
等陈聿把人抓住了,他就找个借口,托关系要人,或者干脆趁着林阮进局子,直接使点手段,在看守所里也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想着,裤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今寒洲低头扫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他皱眉,直接挂断。
但电话很快又打了进来,锲而不舍。
今寒洲不耐烦地接起来,语气吊儿郎当,“谁啊?”
那头传来几句话,却让他瞳孔一缩,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抱起外套就往外走。
狐朋狗友们一脸懵:“寒洲你干嘛去啊?酒还没喝完呢!”
身後还有人嚷嚷着:“诶!明晚褚家的相亲宴记得去啊,有个弟弟很想见你。”
“你又有哪个弟弟?”有人问:“你家外边那两个都被你搞烂了,寒洲才不会看上。”
那人一笑:“刚找到的,他妈前不久病死了,他自个儿想往上爬,我只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
*
今寒洲开着一辆银灰色的AMGGTR停在了路边,街口的路灯忽明忽暗。他稍微等了几分钟。
一道人影在前方小巷口的阴影中探出手,朝他招了招。
今寒洲下车,车门“咔”一声自动上锁,昂贵跑车的尾灯像猫眼一样在暗中闪烁。他皱了皱鼻子,嫌空气中夹杂的臭味,但还是朝那人影走去。
垃圾堆後,林阮叼着根烟站着,湿发滴水,烟雾在他脸前缠绕,眼神倦倦的。
今寒洲呼吸微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