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狱使者被他的威压所慑,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仇风扯了扯嘴角,他知道钟离沧此人最重视不过宗门声誉,被死狱来使如此“诋毁”,也难怪会恼怒。
“我信沈浮生的儿子不会是那种人,”钟离沧强行平复心绪,“此子年岁不过十七,死狱何以要向一个尚未长成的孩子兴师问罪?”
在场几人俱是一惊,没错,仇风此时确实只是个孩子。
“若他真是那般狼心狗肺丶十恶不赦之人,也不该是现在这个毫无罪过的他承担一切。”
仇风短暂地陷入迷茫,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燕淮的影响,他有一瞬间真的相信钟离沧是为他说话的。
“依我看,不如辛苦你们几位关照这位小友一些时日,再向圣使大人复命。”黎景衡语调柔和却带着一些不容置疑的强势。
甘于卮点了点头,他也想不出比这个更好的方法。
死狱来使商量了一会儿,虽然有些微妙的不满,僵持到最後还是点头回去协商。
只是回去之前,其中一位死狱来使看着明霓夜“咦”了一声。
甘于卮心里也有些紧张,生怕对方说出明霓夜有什麽和入魔杀戮沾边的地方,“尊驾但说无妨。”
“矜言上人,”那使者朝他拱了拱手,“玄武尊上曾在贵宗见过令徒,断言其三十年内或将所托非人,落得早逝的下场。”
“如今三十年期限已过,您门下高徒安然无恙,想必是承蒙归一仙宗祖上荫庇,连带着弟子的气运都好了些。我等会将此事如实回禀玄武尊上,还望您知悉。”
甘于卮听到“早逝”一词也不由得有些慌乱,得知期限已过又沉下了心。他算是体会了一把大起大落之後的麻木,所以死狱来使说完这番话,显得他答应得漫不经心。
“等等,”钟离沧想起先前在重霄天遇到的事,斟酌再三还是开口道,“圣使可有说过气运之子即将出自轩辕家?”
那轩辕长庚可是借着这名号招摇了好一段时间。
提及气运之子,在场的死狱来使面色都变得古怪,“圣使近日确实去过轩辕家相看,只不过……”
“只不过什麽?”
“轩辕家并没有出现气运之子的征兆。”
作为为天道宫网罗四方信息的黎景衡,自然也听到了诸多意指轩辕城的风言风语,雾南王女的下嫁更是赚足了噱头。
雀探来报,在论剑大会期间放逐之地的巫族也和轩辕城有过意义不明的接触……
如果说鸿元大陆最值得深信的预言出自昆仑谶碑,那麽雾泽灵洲是出自效忠于浴仙宫的占星秘阁,放逐之地是出自妖都巫族的血脉天赋。
短时间内,轩辕城能引起多方关注,想必什麽不可告人的奇怪之处。
玄武使竟然说没有征兆……前後矛盾,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异常的事。
黎景衡于是说:“几位,不如吃过轩辕城的宴席再离开。”
他直觉其中的猫腻不会那麽简单。
死狱来使也明白过来,“那麽我等便却之不恭了。”
自从上次落水之後,水玲珑的精神一直不好,要做新嫁娘的她面上没有一丝喜色。这几日长垣城的长辈也来纳彩问礼,考虑到避嫌,水玲珑也不好出去透气。
她原本以为,把神器租借给轩辕城使用就能完成使命,至少她来鸿元大陆之前没有想过要下嫁给轩辕长庚。
雾南的境况并不好,灵脉也接近枯竭,外忧内患同时袭来……如果她能在鸿元大陆站稳脚跟,放弃雾南那块地,把族人接到鸿元大陆来也是一条後路。
涉幽宗或许是和海族勾结到一起了,不知许给那些海族什麽好处,能让他们那样不顾一切地为涉幽宗当肉盾。
然而婚期将近,她才知道,轩辕城所谓的富庶,不过是沾了轩辕长庚母家秦氏的光。
隔着一层关系也能附会到自己身上,很难不让水玲珑怀疑轩辕城家底的真假。
她从花厅经过,视线凝固在半枯竭的海货上,这麽不新鲜也敢摆出来糊弄她,这些奴仆也是胆肥了。
“安置花厅的海货是谁在负责?”水玲珑总是喜欢在细节上吹毛求疵,不完美的东西她丝毫容忍不得。
这麽多年伺候在她身边的侍女都清楚这一点,故而不会出现如此明显的纰漏。
面上带伤的侍女略一思索,“上次接待姜真君之後,此处便一直闲置……”
水玲珑听到这里,又想起姜濯筠在星落江上的奇怪举动,不由得认为这是对她猜测的一种佐证。
“把这些处理掉,然後送一斛海货给姜濯筠。”
“是。”
多个朋友多条路,轩辕长庚眼见不可信……多找靠山总是不会出错。
姜濯筠斩杀“水神”念诵汐灵始祖名讳时,连红霜都认为她不会得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