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浅看到他摇曳着的棕色碎发黏了一粒啤酒瓶碎屑,他双手不便,她?便抬手去拈那碎粒。
他毛茸茸的脑袋自然于心地下移到她?舒适的高度,像小狼狗敞露肚皮交予信任和依赖,乖驯地,定着不动。
他还以为夏初浅要摸他的头。
她?愣一下,弹走酒瓶渣滓,像从前那样抓了抓他的头发。
一滴雨水穿透云层洇湿灰土地,夏初浅收回手,整理垃圾:“下雨了,走吧……”
话音未落,她?的眼前忽地攀黑。
一只笙寒的大手覆上她?的双眼,细碎微光漏进?他的指缝。
视野窄狭,他的白色面具无限逼近,贴在?她?侧脸和脖颈的那种磨砂酥麻感?引得她?身灵剧颤。
脖子前侧有齿尖挲挲刮摩的微妙触感?,冷雨坠在?她?脸颊,道不明的情绪潮起潮落,既贪享又惊恐,她?忘记避雨,双手紧扣长椅边沿,咬唇屏息,五官紧绷。
他又发病了吗?
此前,他隐疾发作才会啃咬她?的脖子,狂野而恣肆,可这次,他唇齿的侵略磋磨格外温柔。
夏初浅不敢动弹,半晌,耳边响起他的声?音,那语气?如坠地的雨点坼裂,混在?风里?快要消音。
“我以为……”
他撒手,随着低头的动作面具垂落面前,碎声?喃喃:“你会喜欢。”
雨天这样算不算爱情?
长夜万籁俱寂,钟家医院,刘世培早已入睡,秋末染清寂地蹲坐在病房一角。
他?的膝盖上搁着?笔记本电脑,正在播放三年前,他?和夏初浅在别墅三楼那间上锁的房间里的监控录像。
治疗最初,他?的行动受限,只在别墅活动,徐庆河提出在别墅内外都装满监控,好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每天都看一看前一天的录像,觅迹寻踪。
秋末染想?起三楼的那间卧室,在陈凡医生的事情?之后,秋许明早就装了监控。
那个雨夜,他?
带夏初浅上去剥开回忆给她看,说着?说着?,他?忽然断片,清醒后她面色绯红,眼神前所未见,似乎羞恼懊悔又意犹未尽。
他?查看监控时,便?目睹了那样?的自己。
恣野强蛮,跟本我判若两人,却更讨她的欢心。
雨丝风片敲打落地窗,绵亘的雨痕后面,深夜的远郊灯火寥若晨星,合上电脑,秋末染放空瞭望,三年里他?学会了很多事,却还是搞砸了。
还是不会,用她爱的方式爱她。
隔壁乍然响起呼叫铃,护士踢踢哒哒疾步赶来,秋末染起身推开门,是顾乐支又半夜严重抽筋了。
呜呜咋咋的哭声撕破谧夜。
小朋友长成了小少?年,十二岁了,还是一成不变的小哭包,瘦得麻杆似的,个头倒是拔高?了些。
“小支又难受了?”
沧桑的问声从内间传来,关上门,秋末染来到床前坐下,掖好刘世培的被子:“嗯。小支最近抽筋频繁,应该是换了新药的副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