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除了我们三个就没人知晓?”
梁仲秋痛心已极,满脸都是被冤枉的委屈。
“简兄早已成家且和夫郎情深甚笃在课室里不是秘密,所谓雁过留声,只要有心,总能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难道在二位兄长眼里,仲秋是那种恶意揣度,会陷朋友于不义的小人吗?!”
看着梁仲秋隐忍愤怒和悲伤的神情,简言之愧疚得很,细想下也许是真误会了人。
他看沈憶梨的信都是在课室,保不齐就是被有心人留意着,然后把风声透露给了杜子权。
“抱歉仲秋,是我不好”
“不必了!”
梁仲秋眼角泛红,强硬打断简言之的话:“原是我不该妄想,能让二位兄长信服接纳,既然你们不信我,那好友二字从今往后就无需再提了。这个给你们,我想今日二位兄长心头不痛快,晚饭肯定没胃口,特地托熠然买了你俩爱吃的糕点。”
说完梁仲秋把两包油纸包着的点心递去,而后径直回到座位上,全然不管呆在原地的简言之和郑庭。
那糕点隔着油纸还能摸得到温热,俨然是买回来就一直被揣在兜里藏着。
郑庭一咬唇:“济顺斋的糕点最贵了,排队都不一定买得到现成的。真是难为他,竟这般想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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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后悔也是无用。
梁仲秋这回是真生气了,不仅日常生活中刻意躲避,就连在课室里面对面碰上了都不予理睬。
不管简言之和郑庭怎么赔礼道歉,他始终一副拒不接受的模样,似乎丝毫不为往日的兄弟情份留恋。
他越是表现得抗拒,就越发显得品性孤傲,一来二去倒洗清了不少嫌疑。
八月初八是郑庭生辰,郑老爷子按事先定好的计划親临书院接两个孩子。
有张院长出面,教习夫子总算大方一回,一口气批了六个时辰的休假。晚上不必回书院寝屋睡觉,只要第二天正常参与早读就好。
六个时辰的休假等于是大半个傍晚加一整夜简言之都可以和沈憶梨待在一起,这可让书呆子对郑大少爷的生日宴分外热衷了。
“你小子是命好,以前我过生日,我娘为图热闹都会大操大办,请来的己亲好友少说得有大几十个,不闹到后半夜不算完。如今我常在书院,回家次数少,我娘舍不得花时间去应酬亲眷,今年就一切从简的办了。”
没有那些话多爱打听的姨娘婶婶,耳根清净不说,最重要的是饭一吃完就能拉着沈忆梨为所欲为。
简言之由衷感谢郑夫人的英明之举,并得寸进尺的警告郑庭晚上喝了酒不准爬他们的客居墙头撒酒疯。
为此郑大少爷十分不满:“嘁!说得像是我对你们那档子事多感兴趣似的,谁不是快要成亲的人?我娘说了,等榜一放就给我和予辰定日子,放着好好的媳妇儿不陪,爬你们墙头听隐私做甚?再说你那破烂身子喝不了几杯,仲秋又死活不肯来,我顶多尝尝味道应个景,哪管你们老夫少妻的瞎折腾些什么。”
简言之被他老夫少妻的形容逗笑了,想着毕竟是他的好日子,就不在嘴皮子上争高低,由着郑大少爷揶揄一下算了。
过了申时,郑老爷子的马車停在书院门外,单等两个孩子签了假单就能走。
因要留肚子晚上吃好吃的,郑庭特意没吃午饭,熬了一下午,一上車就如饿死鬼般满车厢找吃食。
郑明易瞧不来自家儿子的做派,拎起后脖颈强塞了几块糖心芝麻饼,这才堵住了郑庭嗷嗷待哺的嚎叫。
马车一路疾驰,停在郑宅门口时廊下早站了两个翘首以盼的小哥儿,见他们下车忙小跑着迎上去。
宋予辰不比沈忆梨是正儿八经成了亲的夫郎,虽然久不见郑庭心里想念得紧,但还是维持着表面镇定,只站在他半步开外拿眼神偷瞄。
简言之不做人,故意扣上沈忆梨的手,还从他们两人当中大摇大摆穿过去。气得郑庭脑子一热,红着脸悄悄牵紧宋予辰袖角。
郑夫人就盼着他们回来,念在郑庭过生辰的份上,也肯拿出点慈母之心来了。
“我做了冰镇梅子汤,放到现在冷热刚刚好,快去净了手喝两碗。锅里煨着桂花酿翅,要把骨头都煨烂了吃起来才香,等会先挑几个熟好的给你垫垫肚子。”
难得郑夫人语气温软,郑庭满心受用,乐得合不拢嘴:“就知道阿娘对我最好了,可惜一年就过一回生辰,要是您天天都能这样疼我该多好啊。”
“瞧你这话说的,你阿娘几时不疼你了?臭小子,就只记得你阿娘好,难道阿爹就不好了?”
郑明易哼笑,歪头避开扑上来求抱的郑庭。
“行了行了我这一把老骨头可禁不起你压,回头给我腰弄伤了不是白叫你阿娘辛苦。外边的亭子我和你阿娘收拾妥当了,你们都到凉亭里坐着喝梅子汤去吧。”
郑明易这样说郑庭才发现整个庭院都大有变化,盆栽绿植精心修剪过,桌案栏杆均擦得锃亮。
廊边檐角处满是圆滚滚的小橘灯,拿包了红布的挑杆挑着,就算天色黯淡下来也能透出一片连绵的橙黄亮光。
“大少爷瞧瞧,这般布置可还合心意?”
郑明易想摸摸郑庭的头来着,跟小时候每次哄他时那样,然而手抬起来却尴尬的在半空中頓了顿。
“都长这么高了啊再等两年,怕是不弯下腰都要摸不到了。”
“摸不到我就多弯几次腰呗,多大的事。”郑庭嘿嘿一笑,半蹲下来拿脑袋拱郑明易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