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那个,分明是跌进河里淹死后被他亲手埋在石山下的尸体。
“外界传我座下弟子无数,实则,这么多年,我一位徒弟也未曾收过。”
归砚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叶上初压下心头震惊,“他们是怎么回事?”
只见归砚身后凭空出现了九条半透的白尾,卷起漫天飞雪,那几名弟子如受召唤,又走了回来。
被至纯灵气滋养后的狐尾比昨夜的更加漂亮灵动,归砚虽分毫未动,施法的气势却愈发磅礴。
那些弟子脸色木然,眼神呆滞,归砚抽走了体内的魂珠攥入掌心,瞬间活生生的人,化成几段实木七零八落散在雪地。
叶上初大张着淡粉薄唇,惊掉了下巴,“假人?!”
“是巫偶。”归砚纠正道。
“宁居终究太冷清了,北阙也不习惯,我便操控了几个巫偶充当弟子。”
几个?我怎么数着有上百个。
归砚摊开手,散发着微光的魂珠安静躺在掌心,“每个巫偶体内都有一颗这样的魂珠,魂珠有灵气,可驱使他们如活人一般行动自如。”
“你真是个变态!”
叶上初一阵恶寒,只想快点脱离他。
手脚并用挣脱了怀抱,跳到积雪薄薄一层的地面,翻那几段木头。
这老狐狸,一身妖法。
归砚抱臂道:“巫偶终是巫偶,操控着做些杂活也就罢了,有血肉且能力出众的子弟,这些死物到底不能替代。”
“我是不是被你们给耍了。”叶上初满脸憋屈,后悔还不如早点死在山下痛快。
归砚自身后掐住他的脖子,没用力道,暧昧摩挲着白瓷般的细腻皮肤,“分明是你耍我一道,我以为捡了个乖巧聪颖的徒儿,竟是条白眼狼,但凡你没恩将仇报的心思,我也不会做到这一步。”
小白眼狼记吃不记打,心术不正,不圈住给点儿教训,日后怕要闯下滔天大祸。
归砚薄唇若有似无擦过他的嘴角,握住人的手十指相扣,声音低沉又透露着危险气息。
“你灵气至盛,院里那株枯死多年的桃树都盛开了,不过运气好,长这么大没碰上妖,否则非得被捉走,生吞活剥才是。”
“你这小废物毫无自保的能力,真不想拜我为师?”
夸就夸,非得最后贬低一句是做什么。
叶上初昨夜刚体会过“生吞活剥”的滋味,对妖族和仙道更是好感全无。
傻子才修仙,狗都不干!
他站起身推开归砚,噘着嘴,“没兴趣,您老还是继续跟木头玩吧。”
那株粉桃在寒冷的雪天,开得正旺盛,淡粉色的花瓣随风摇曳,与纯白飞雪共舞,美得动人心魄。
叶上初停驻树下,虽不知归砚说的是真是假,可这桃花确实比初见时绚丽了不少。
桃花是旺盛了,他的腰遭老罪了。
心头的委屈不言而喻,他气冲冲跑回归砚屋内,相伴多年的匕首安静放在床头。
这般夺人性命的利器,在归砚眼中不过是些造不成威胁的孩童玩具。
厨房里,那一锅鱼汤早就倒掉了,北阙至今还是懵然状态,不甘心便又去捞了一条鱼回来炖。
他不知道在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但是归砚和上初之间那微妙的气氛,他大概是明白了。
还记得归砚将叶上初抱回来时,说这人有助于自己修炼,万万没想到这修炼的“修”,竟是双。修的“修”啊!
归砚今年少说两百岁了,叶上初好像才刚……
苍白肤色蓦地升腾红晕,北阙使劲拍了两下脸,警告自己不要多想,归砚做事自有分寸。
在这时,他听见院子里传来了不和谐的声音,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一下又一下狠凿进木头里面。
“混蛋狐狸精……老不死的,小孩也欺负!”
探头一看,只见叶上初顿在归砚最爱的那株桃树下,嘴里一遍嘟嘟囔囔骂得难听,手上疯狂忙活,匕首快要将那树干给掏空了。
北阙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可爱的孩子给气到骂脏话了,难不成是归砚对人家用了强的?
“咳,上初……”
叶上初回头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但因足够弱小,生气都像撒娇,“干嘛!你跟那老狐狸一伙儿的,不是好东西!”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北阙极力解释,“归砚没你想的那么差,他既然……一定会负责到底的!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等等,你说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