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天气寒冷,烟云阁没什么客人,后厨每日备下的新鲜食材,不吃掉便浪费了。
于是今日这顿丰盛,自然而然都进了叶上初肚子里。
他满足摸着吃得圆鼓鼓的肚子打了个饱嗝,抬起脸,笑容甜嗓音也软,“师祖对小初真好,小初最喜欢师祖了!”
小时候归砚是个傲娇小狐狸,动不动耍脾气不给摸,对旁人卖萌,却从未主动贴着倾陌撒娇。
而此刻,撒娇手段高明的叶上初,简直就是倾陌心中的梦中情初。
倾陌被他哄得心花怒放,看着这张玉雪可爱的脸,又是赞叹又是惋惜。
“可惜夙渊那个没福气的不在,小初这么可爱,他看见肯定也高兴。”
说罢,他睨了一顿饭下来都未置一言的归砚,凉飕飕道:“某人也是沾了我福气,不然哪这么好运碰到小初。”
归砚眉心一跳,迅速垂下眼睫,掩盖了那抹一闪而过的不悦。
那日拜师大典结束,一些对他颇有微词的仙门,确实说过这一类的话。
“仙君嘛,贺礼多点儿就多点儿,还是要给足面子的……”
“这样的徒弟,运气好巧了碰上一个,宁居日后还能有什么大事?这般大典,也就只能办这一次了。”
一些风言风语归砚懒得理会,可他也是个睚眦必报的,是以接踵而来的荒唐道侣大典,并非为了叶上初,而是他想间接敲打那些仙门,借此威慑,这仙界还是他说了算。
叶上初看看归砚又看看倾陌,总觉二人在打什么哑谜,但他听不懂。
倾陌后仰靠在椅背上,四仰八叉,对归砚一挑眉,“你已经长大,别叫我失望。”
归砚侧眸偏过头去。
转而倾陌将话题扯回到叶上初身上,笑着问道:“小初,你遇见归砚之前,从未修习过法术?”
少年充沛的灵气虽不说直接贴在脸上广而告之,但这世间也不乏识货的大能,怎的偏偏在遇见归砚之前,竟无一人发觉这是一颗沧海遗珠。
叶上初摇头,将自己出身浮生一事告诉了对方。
他声音低低的,充满委屈,不停诉说自己又是如何在浮生里被欺负的,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险些又落了下来。
倾陌恨自己多嘴,又要继续哄人,这时归砚默默开口,“我捡到他的时候,灵气外泄还没有这般明显,一眼看上去与普通人无异,不知是什么缘故导致,变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叶上初收起眼泪,双手捧着脸,脑袋一歪有些苦恼,“师祖,我这样会有什么影响吗?”
倾陌摸着下巴想了想,“大概……小初在修为较高的人眼中,就像一盘行走的红烧肉?”
叶上初慌忙抱住了自己,这个比喻一点儿也不美妙。
倾陌见他害怕,摆摆手打了个哈哈,“逗你玩儿的,别担心,有你师尊在,绝对不会叫你有事,再不济还有我呢。”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倾陌仍是不放心,转身去了楼上,回到房中一顿翻找。
他拿着一个质地温润的白玉瓷瓶跑了下来,里面装着些似有生命般流动的液体。
“这个叫‘天神泪’,就算作是给你们俩成亲的贺礼吧。”
倾陌打开瓷瓶,示意少年摊开手,微微倾倒瓶身,其内的液体缓缓淌出。
最终落到少年手上时,凝成了一枚半透明吊坠的模样。
叶上初手捧着那吊坠,疑惑看向归砚。
这些听起来高大上的无价法宝,在他眼里,还不如一串糖葫芦来得有诚意。
归砚看见天神泪的那一刹那,便已知道倾陌是下血本了,舍得将这东西拿出来,看来对方是真心喜欢这会演戏的小骗子。
他心领神会,逼出了自己一滴心头血,融入叶上初掌心半透的吊坠中。
片刻后,丝丝缕缕的血液漂浮着,不相融,也不停滞,便这么缓缓流动,化作一道奇景。
叶上初还是不知这所谓天神泪有什么用,但情绪价值给得十足,捧着吊坠眼睛笑成了弯月牙,“谢谢师祖的礼物!”
归砚拿出一根红绳将吊坠穿好挂在叶上初脖子上,只觉他讨好倾陌的样子虚伪。
然而倾陌就吃这一套,拉着叶上初有说有笑。
自己好像才是那个碍眼的,归砚心头笼起一片阴云,忽然心念一动,那吊坠发烫,叶上初也顾不得说笑了,即可低头看向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