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不用。”陈光明说,“景明虽然知道了,但应该还没来得及安排。等这件事结束,我会亲自去苏州,把他们接回来。”
“明白了。”方闫宇点头,推门而出。
书房里重新只剩下陈光明一个人。他走回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红枫,阳光透过红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一摊摊凝固的血。
杀了陈景明。
这个决定一旦做出,反而让他平静了下来。就像当年决定让竞争对手“意外死亡”时一样,一旦越过了那条线,就没有回头路了。
只是这次,要杀的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陈光明闭上眼睛。他想起陈景明刚出生时的样子,那么小,那么软,在他怀里哭得满脸通红。妻子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笑着说:“给他取个名字吧。”
“景明。”他当时说,“景星庆云,明德惟馨。希望他将来,能成为一个光明磊落的人。”
景星庆云,明德惟馨。
多讽刺。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从正午的刺眼,变成下午的柔和。陈光明就这样站在窗前,站了整整三个小时。
下午两点,他的手机响了。
是陈景明。
陈光明接起电话,没有说话。
“爸,三个小时到了。”陈景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轻松愉快,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您想好了吗?”
陈光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今晚八点,来老宅。我们……面谈。”
电话那头传来笑声:“面谈?爸,您该不会是想把我骗过去,然后……”
“你是我的儿子。”陈光明打断他,声音里有一种刻意伪装的疲惫和妥协,“我们之间的事,应该面对面解决。如果你连这点胆量都没有,那也不配当陈家的家主。”
激将法。很老套,但有用。
陈景明果然上钩了。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好,今晚八点,老宅见。不过爸,别玩花样。您知道后果。”
电话挂断了。
陈光明放下手机,嘴角扬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上钩了。
接下来,就看方闫宇的了。
同一时间,浦东,世纪公园附近,陈景明的别墅。
书房已经被清理干净,破碎的电脑和家具都被搬走,换上了新的。陈景明坐在崭新的真皮沙上,手里摇晃着一杯威士忌,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老吴站在他面前,低着头,汇报着老宅那边的情况。
“老爷一直在书房,没有出来。中午饭都没吃。方秘书进去过一次,大概待了二十分钟。”老吴说,“另外,老爷让我转告您……他认输了。今晚会正式宣布,把家主的位置传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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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输?”陈景明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讥讽,“我爸那个人,我太了解了。他永远不会认输。他只会假装认输,然后在背后捅你一刀。”
他喝了一口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
“他是不是让你传话,说今晚八点,让我去老宅面谈?”
老吴一愣:“您怎么知道?”
“因为我了解他。”陈景明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窗前,“老吴,你说……如果我爸真的想杀我,会用什么方法?”
老吴的身体微微颤抖:“三少爷,老爷他……应该不会……”
“他会的。”陈景明转身,看着这个跟了陈家三十多年的老管家,眼神锐利如刀,“因为他和我是一样的人。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儿子?亲情?在权力和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他走回书桌前,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手机——不是他平时用的那部,而是一部经过特殊加密的卫星电话。
拨号,等待接通。
几秒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三少爷。”
“方秘书,”陈景明的声音愉快而亲切,“听说你下午去见过我爸了。他跟你说了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
陈景明也不着急,就那样等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良久,方闫宇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无奈:
“三少爷,您何必逼我呢?董事长对我有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