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旁边冷笑道:“也不知是真丢,也不知是给了人镶什么戴去了呢。”宝玉不答。”
[2]回房后,袭人、麝月又拿捏宝玉,宝玉心里更不爽,给原芸香,后慧香改了名,成了四儿。
而袭人把芸香改为慧香,是因为黛玉书多,常用芸香熏柜,可防止书中生蛀虫,芸香与黛玉有关。
“黛玉道:“连我也不知道;想必是柜子里头的香气熏染的也未可知。”
[3]这一日,黛玉不搭理他了,宝玉在房中等了一天,没等到黛玉,晚上愁喝闷酒,一气之下,写了一篇文章,向黛玉表明自己的决心。
“这一日,宝玉也不出房门,自己闷闷的,只不过拿书解闷,或弄笔墨。”
第55章和尚贾敏给黛玉相看,愁病了宝玉
黛玉长叹一口气,正欲提笔写诗,一抬头,宝玉正站在窗前,嬉皮笑脸的瞅着她。
她登时撂下脸,把窗屉往下一拉,隔着窗纱还能隐约看见他身影,她便又将帘子也拉下来了。
“好妹妹,”宝玉几步进了门,凑到跟前,笑问道:“还在为我那句话生气?”
黛玉轻瞥他一眼道:“反正你说胡话说惯了的,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宝玉听了,皱眉道:“你这评价我不服,我何尝说惯胡话?”
黛玉哼了一声,道:“我举出几个例子来,你别后悔。”
“你说!”
宝玉搬过一张杌子来,坐在黛玉旁边。
他可不能蒙受不白之冤,今天非得好好和林香囡辩一辩。
大约因今日宝玉写诗污蔑她,黛玉也不惯着他,心想:这是你自己要问的,我把大实话说出来,你待会儿脸上过不去,那是你自己活该。
黛玉扬起唇角,道:“我先问你,舅舅为什么见天骂你?”
宝玉不假思索道:“因为我不读书,不上进?”
“不是,”黛玉道:“因为你太有主意了。”
她摇着头,道:“你这个人,只奉行自己认可的那一套,别人劝你的话,若跟你认可的不一样,你纵无法硬顶回去,也要背地里故意和人对着干。”
“我问你,你已经将四书倒背如流,为什么舅舅每次考察你背诵,你非要支支吾吾,吞吞吐吐,装做背不上来?惹得舅舅一顿气。”
明明他也怕贾政,可他还要坚持绵里藏针的对抗。
宝玉反问道:“那和我说胡话有什么关系?”
黛玉笑道:“说胡话,好气死别人呀。”
“袭人她们劝你不要弄那些花儿粉的,你又是赌咒又是发誓,说再也不弄了,结果隔天故意弄了一堆花,教小丫头倒腾胭脂。”
“舅舅逼着你见那些你不爱见的官员,你就作出一副畏畏缩缩、大不成器的模样,全无一点挥洒自如的谈吐。”
“宝姐姐劝你多读正经书,你答应的很好,紧接着,推说有事,抬脚抽身就走,回去后,就把那些书扔到火里全烧了,让人家知道了下不来台。”
“好啊!原来你全知道,这下我要灭口了!”
宝玉又是咬牙又是笑,往手上一呵气,抬手就往她膈肢窝内两肋下乱挠。
黛玉怕痒,笑得喘不过气,推着道:“宝玉,你再闹,我就恼了!”
宝玉方罢,笑道:“你举的那些例子都是别人的,你怎么不想想,我何时说过胡话骗你?”
黛玉一楞,认真想了想,一时竟想不起来。
这么几年下来,他答应自己的话,好像确实没有一句是顺口敷衍的。
黛玉想了半天,只好道:“你说的话自相矛盾,和胡话也差不多了。”
她便举出前日看《西厢记》的例子。
“当时我生气,你赌注发誓说,等我病老归西,你要变成个王八,为我驮一辈子碑;今儿你却改口,说我死了你做和尚去……可见都是信口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最明白,”
宝玉不由分说握住她的手,按在他心口处,咬牙道:“你倒会栽我的赃。”
“放开我!”
“不放,你不还我一个清白,我就不放。”
“你这作死的,故意来潇湘馆欺负我……”
“你要嚷出来,让大家都看到这场面吗?”
“你……”黛玉一噎,低声道:“行了,算我冤枉你了,你快放手吧,别胡闹了。”
宝玉放开她,叹道:“我说做和尚,就一定要剃头茹素吗?前阵子,老爷打发去铁槛寺住的那十二个小和尚,还有我之前在馒头庵遇见的那几个老尼姑,你是不知道内里有多乱,说声六根不净都算轻了。”
“什么和尚、道士、尼姑……大多披着假道学,假佛学的衣裳,实是为了骗几个钱花的庸碌之辈,真是玷污了佛道二字。”
“真正的出家人,断情绝欲,身如磐石,心若死灰,纵不穿佛衣,不在佛前敲木鱼,不吃斋念经……哎呦!”
黛玉已经知道他的意思,他是说若她死了,他就会变成一块无心无情无念的石头,和做和尚没什么分别。
这有违礼法的话可不能真让他说出来。
她忙下狠劲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骂道:“混账东西,又说这些来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