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一听,顿时来了兴趣,道:“怎么说?”
紫鹃道:“它虽不会念诗,却能认字。”
说着,黛玉已让雪雁从耳房将那只八哥儿拿来,交到宝玉手里,道:“你自己拿回去慢慢研究,我还要忙着收拾东西,你快去吧。”
宝玉虽未能和黛玉说上两句话,但好歹得了东西,高高兴兴的走了。
择定一吉日后,宝玉、黛玉、宝钗等便纷纷搬进了大观园——
作者有话说:一、原著所隐真事,宝玉清清白白,他吃盒里的胭脂,但不吃丫头嘴上的胭脂。
[1]他吃盒里的胭脂是实证,确有其事。
“宝玉不觉拈起了一盒子胭脂,意欲往口边送,又怕湘云说。”
[2]袭人口中证明,注意“偷着”二字,即把别人用来擦嘴的胭脂盒子偷偷拿去,尝里面的胭脂,而不是嘴对嘴吃。
“再不许弄花儿,弄粉儿,偷着吃人嘴上擦的胭脂。”
[3]金钏所说,是为了排挤彩云,表现自己与宝玉的亲近,不足取信,这个“悄悄”二字是假语。
“金钏一把拉住宝玉,悄悄的笑道:‘我这嘴上是才擦的香浸胭脂,你这会子可吃不吃了?’彩云一把推开金钏。”
[4]这一处,宝玉是因为前文袭人对黛玉不敬,心中生气,为了打压袭人,故意与鸳鸯亲近,鸳鸯也心知肚明,所以故意把袭人叫出来看。
“宝玉涎着脸笑道:‘好姐姐,把你嘴上的胭脂赏我吃了罢!’一面说,一面扭股糖似的粘在身上。鸳鸯便叫道:‘袭人,你出来瞧瞧!你跟他一辈子,也不劝劝他,还是这么着!’”
二、王夫人在袭人一事上的弄巧成拙。
[1]贾芹事件一出,贾政十分防备王夫人,王夫人装作闲谈,暗夸袭人周到细心,欲让袭人在贾政心里留个好印象,贾政直接打压袭人,并因为记住了袭人的名字,贾政永远也不可能让她当宝玉姨娘。
“王夫人道:‘明儿再取十丸来;天天临睡时候,叫袭人服侍你吃了再睡。’”
“贾政便问道:‘谁叫袭人?’王夫人道:‘是个丫头。’贾政道:‘丫头不拘叫个什么罢了,是谁起这样刁钻名字?’”
[2]王夫人不是要替宝玉遮掩,而是抬出贾母,替自己遮掩。
“王夫人见贾政不喜欢了,便替宝玉掩饰道:‘是老太太起的。’”
三、作者用春秋笔法,写出了对袭人的评价:娼。妓。
[1]卢照邻的《长安古意》讲的是王孙公子与娼。妓的故事,并把娼。妓比喻为君王身边的小人。
“长安大道连狭斜,青牛白马七香车。玉辇纵横过主第,金鞭络绎向侯家……楼前相望不相知,陌上相逢讵相识?借问吹箫向紫烟,曾经学舞度芳年。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娼。妇盘龙金屈膝……共宿娼家桃李蹊。娼家日暮紫罗裙,清歌一啭口氛氲……自言歌舞长千载,自谓骄奢凌五公……昔时金阶白玉堂,即今惟见青松在。寂寂寥寥扬子居,年年岁岁一床书。独有南山桂花发,飞来飞去袭人裾。”
四、《长安古意》中,其中一个王孙公子杨雄的结局,写了一床的书而出名,这个人在文中,是后来的贾宝玉,即贾宝玉为作者本人的一处证据。
第52章西厢宝玉哄骗黛玉读西厢记
那日,正值三月上浣,大观园中,花红柳绿,万物复苏。
一大清早,宝玉来找黛玉,两人一同去贾母处用过早饭,黛玉便回潇湘馆了。宝玉去了前院书房,拿了一沓子信件,又过来找黛玉。
紫鹃、雪雁等丫头早已习惯他有事没事往这边跑,各人忙着自己手头的活,并不怎么兜揽他,只回道:“我们姑娘不在。”
宝玉笑道:“她去哪儿了?”
紫鹃道:“说是出去转转,不让我们跟。”
宝玉便很不放心,生怕黛玉遇上什么事,一时找不到人,便忙忙的搁下信,自己去找黛玉。
结果在附近无头苍蝇般,转了好大一圈,都没寻到黛玉,还是问了一个老婆子,说看到林姑娘往沁芳闸那边去了,他才有了方向。
沁芳闸是大观园水流的源头,平日很少人去,那边有一大片桃花林,此时桃花盛开,艳若云霞。
宝玉想着,黛玉应是去赏桃花了,怎么也不叫上他呢?
她不叫他,他不请自到。
到时候装作一番偶遇,也好。
他便绕着山石小路往那边走,走了没多久,正要从青苔石阶往下走,忽见前方黛玉纤细婀娜的身影,她手上拿着花帚,正在扫路上的落花。
宝玉刚想上去帮忙,转念一想,黛玉独自一人过来,显然不想让别人知道,这是她的小秘密。
他贸然过去,说不定还会惹她不高兴。
不如先隐在暗处,悄悄观察。
宝玉便看着,只见黛玉将落下的花瓣拢做一堆,拿起旁边花锄上系的一个绢袋,将花装进去,起身到了犄角处,用花锄刨了个坑。
他想,她必是要将那个绢袋给埋了。
果见黛玉拿起绢袋来,将系带松了松,又从袖中掏出了什么,一起放进绢袋中,拉紧系带,然后将绢袋埋在坑里,用土掩了。
做完这些,她便起身拿着花锄和花帚去了。
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不远处的宝玉。
待黛玉走远了,宝玉闪身出来,到了方才黛玉所蹲的犄角处,虽然知道这样做很不好,但他实在忍不住好奇,想要知道黛玉方才在绢袋里放了什么。
他便折了一根桃树枝,将那个坑又刨开了。
从坑里提溜出绢袋来,解开系带一看,除了大堆花瓣,还有一张卷起来巴掌大小的纸,用一根红色的绒线绑着。
他解开线,将纸展开一看,原是一首写给桃花的小诗。
宝玉心中爱极,只看了一遍就记住了,怕被黛玉发现,又赶紧将纸放回绢袋中,埋进坑里,用土填严实了,伪造成先前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