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个梆子吃呢!”
贾宝玉没好气道:“你晚上不好好睡觉,就为熬夜看这个?哭成这个样子,白天还撒谎骗人……”
他听她身体不舒服,不知多紧张,她想过没有。
黛玉被他当面教训,亦无话可说。
她和宝玉之间,有两个身份,首先是兄妹,然后才是别的。
虽然平日两人闹矛盾,都是他赔礼道歉,但那是为别的,跟兄妹之情无关。
父母将她留在贾府里住,日常负责监护她的人,一个是老太太,一个就是宝玉。
他要拿当哥哥的款,她是没办法的。
黛玉犯难的咬着下唇,迟疑了一会儿,把手放在他胳膊上,轻轻摇了摇,唤道:“宝玉。”
贾宝玉一听,就知道她想做什么。
她这个人,是耍赖惯了的。
往常他或喜或怒,百般试探她,她生了气,对他的称呼,要么是“二哥哥”,要么是“二爷。”
一个是刻意强调他的身份,一个生疏冰冷。
现在他拿起哥哥身份教训妹妹,她却忽然唤起他“宝玉”来。
他既喜欢她,追求她,自然不能这样苛责她。
宝玉实在拿她没办法,叹道:“若让姑父姑母知道了,你怎么说?”
黛玉急声道:“你别告诉我爹娘。”
顿了顿,又道:“不然,我把你也供出来。”
宝玉一噎,这书,是他先拿给她看的。
只能放缓了语气,道:“你要看就看罢,快些看完,我就把书拿走了,以后可不许再多想。”
黛玉乖乖的点头。
宝玉又问道:“吃饭了吗?”
黛玉道:“我这眼睛不好教别人看见,今儿就在屋里吃吧,刚已经派丫头拿膳盒去了。”
宝玉便陪着她吃完饭,方回去。
他今儿还有一个约,时任兵部右侍郎沈家的公子沈云升过生日,邀请他去醉香楼赴宴。
贾宝玉换了衣服,骑着马,带着几个小厮往醉香楼而去——
作者有话说:一、原著所隐真事,宝玉用多情来隐藏对黛玉的痴情,写下的四首即事诗为其中之一证据。
[1]作者用反语提醒,四首诗并不是真情真景,是故意写的,所以写得也不好。
“他曾有几首即事诗,虽不算好,却倒是真情真景。”
[2]四首诗里,只有“枕上轻寒窗外雨,眼前春色梦中人”这一句为宝玉真情。
这一句,应了后文中,宝玉对黛玉的表白:“我睡里梦里也忘不了你啊!”
[3]从始至终,宝玉满心满眼里只有黛玉,但是这份痴情,在封建礼法的束缚下,必须扭曲。
他想对黛玉好,但不能只对黛玉好;他想和黛玉亲近,但不能只和黛玉亲近;他对着花说话,对着鸟说话,因为只能把自己的心事告诉它们。
[4]如这一句,“不敢告诉人”,那就只能告诉花和鸟了,“弄了一身病”,如果不是极度痴情,哪里会弄一身的病?哪里会一听黛玉要走,就死了大半个?
“好妹妹,我的这心事,从来也不敢说,今儿我大胆说出来,死也甘心!我为你也弄了一身的病在这里,又不敢告诉人,只好掩着。”
第54章拿捏宝玉被黛玉拿捏,气一气她
醉香楼是京都最大的酒楼,沈云升成了亲,不怎么受家里约束,他大手笔的包下三楼一整层。
宝玉到时,陈也俊、卫若兰、蒋子宁、谢鲲等几个相熟的世家公子哥儿也到了,纷纷起身相迎。
宴席开场,大家依次入座。
每人座旁,都有两个陪酒取乐的雏儿,最中间设有一台,几个身姿曼妙的舞姬穿着轻纱薄衣,露着纤细的腰身,随着乐曲翩然起舞。
其他人不是左搂右抱,就是看着舞蹈拍手喝彩。
宝玉身边的雏儿端起酒盏,递到他唇边,浅笑道:“爷,给奴家一点脸面,喝一杯吧……”
宝玉听她一口吴越软调,接了酒盅,笑问:“你叫什么?”
那雏儿道:“奴家名粉蝶。”
另一个雏儿道:“奴家名叫燕蝶。”
宝玉诧异道:“你们是姐妹?”
燕蝶掩唇笑道:“不是,楼里妈妈取的。”
宝玉道:“你们是江南人?”
粉蝶点着头儿,笑道:“爷真有见识,教奴家心里更加倾慕了。”
说着,大胆往宝玉怀里挨了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