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
赵轻遥怔了片刻,才感受到脸上骤然烧起的滚滚热气。她实在是没有办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对一个陌生人做出那样的举动。
说自己想咬的其实是蚀晷?
那也真够离谱的。
但她那个时候,就像是身体被人控制,彻底失去了理智一般,让人难以相信自己都做了什么。
“这件事情是我做的不对。”
赵轻遥自觉理亏,偏头去看摇曳在水洼中的芦苇:“抱歉。”
她已活了两世,就不要和比她小上快一轮的少年人纠缠不清了。
裴景赴注视着少女泛红的耳尖,眸中的笑意似星光浮起。他忍了又忍,方装模作样地压了下去。
情蛊的作用是双向的。种蛊者爱上别人会经脉寸断,而施蛊者的身体也总是会被种蛊者所吸引。
——就像今日这般。
只是若是两情相悦,这个东西其实也发挥不了多大的用常。
她没问,他便也没说。
他并非故意试探她,也不介意她喜欢上他的其他身份。只是此刻,他却实在忍不住生出逗弄她的坏心思。
“所以赵姑娘是觉得我哪里不够好吗?”裴景赴温声细语地问道,“还是说……”
“你已经有心上人了?”
赵轻遥脸上的热度本已散得差不多了,却又因为这句话打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寒战。
她神情疑惑地看向裴景赴。
月色之下,少年用那双和秦倚白过于相像的黑眸注视着她,眼底盈有一汪她看不明白的清浅笑意。
那是秦倚白从不会露出的神情。
——可她却莫名觉得熟悉。
赵轻遥心中莫名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不,”她摇了摇头,“你并非哪里不好。只是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之人,我若答应你,才是伤害了你,又伤害了自己。喜欢二字说来轻松,又哪是那么容易做到的事情。”
她神色淡淡:“如今,我已经没有喜欢的人了。”
此话一出,周身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什么叫做没有喜欢的人了?”
裴景赴忽地抬眸。
他几乎控制不住地向赵轻遥走了一步,唇边仍挂着笑意,黑眸中却有凉意寸寸漫上。
周身湿润空气不再柔软,而是寸寸收紧。即便有极力压制之意,也渐渐泛起难以消除的刺骨寒凉。
他态度变化得太快,赵轻遥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没有就是没有,谁规定的一定要有呢?”
但她曾经的确是有的。
谁还没有年少懵懂、盼望与一个人地久天长的时候呢?
赵轻遥也曾有过一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
那个曾在边远的南洲与她一同长大的竹马,后来便变成了七大世家之一——洛氏的家主。
*
入宗第一年的秋天,璇云仙宗内师姐妹闲聊,有一次也聊到了这位新上任的洛家家主。
“中洲的七个世家里,最不在意血脉嫡系的就是洛家了。家主之位,从来都是能者上位。”
“像现在的家主洛明川,出身便是洛家南洲一脉分支中的分支了。”
霜天红叶,层林尽染,往日寂静的后山中回荡着女孩子们的欢声笑语。赵轻遥一边听着,一边拿着小刀剥石榴。
这双手虽已经很难拿起剑了,但在拿刀时依旧很快——却唯独在听到洛明川的名字后罕见地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