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薇喝了有四壶酒,酒量再好现在也脚步发飘,刚才的镇定全是强行装出来的,现在危机解除便软了身子,靠在琼英中。
公主也起身来到凌薇面前。
凌薇面前的公主都成四个了,她也分不清哪个是公主,对着其中一个影子,断断续续的说:“我没事,公主你快去休息吧,我去净室吐出来就好了。”
璟公主道:“琼瑛,把她安置在前院书房榻上,让府医先过来看看。”
又唤另一贴身婢女:“琼琚,拿我的牌子去请太医。”
凌薇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温暖软和的榻上,挂着纱帐,帐子里点着安神醒脑的香。
凌薇下了榻,绕过床前屏风,璟公主正端坐在桌前挥毫泼墨,两名年轻男子弯腰侍奉在侧。
凌薇没忍住多看了他们两眼。
这两个男子她认识。正是璟公主的贴身侍卫飞羽和飞流,奉皇命守护公主王公子的。
往日这两人都是在公主殿外奉命,如今却进了殿内,跪坐着给公主研墨。
而以往服侍公主吃饭穿衣的琼瑛正佩刀守在门外。
这一切都在不断提醒着她,这里早已不是自己曾经熟悉的那个公主府,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她的身体微微紧绷,从心底油然生出一种莫名的紧张感。
“凌姬醒了?”璟公主放下笔,亲切的将凌薇领到桌前的圈椅上,她笑道:“你可知你整整睡了一天,若你再不醒,我便要去问责给你看诊的太医了。”
太医?
凌薇显示有些疑惑,转念一想,如今阴阳颠倒,璟公主是长公主,便相当于前世的王爷,的确有能力当天便将太医请来。
前世的公主若想请一次太医,需要向宫中掌管六宫事宜的娘娘递牌子,由娘娘下旨延请。
凌薇道:“多谢公主请来太医为我医治。”
公主道:“昨日多亏凌姬挺身相助,说吧,想要什么?”
凌薇肯定是说不需要。
按照凌薇的性格,正常来说这种讨功劳的时候从不推辞,只是她不知道这里的自己和公主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讨要什么合适。
璟公主似是察觉到了凌薇的不自然,她想起刚刚凌薇看向自己身边美侍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不然,我把飞羽和飞流赏赐给你。”
此话一出,飞羽红了耳朵,飞流红了眼睛。
凌薇赶忙摆手,连声道:“不敢不敢,我对两位……小哥绝无非分之王公子”
璟公主却不以为然:“两个美侍而已,凌姬于我如同姐妹,别说让他们陪你一晚,直接送你也未尝不可。”
说着她头也不转,直接问飞羽和飞流:“你们可愿替我照拂凌姬。”
飞羽和飞流还未回答,凌薇便跪倒在地,神色惶恐开口道:“公主厚爱,此王公子赐,属下实在惶恐。”
“属下生性愚钝,两位小哥在主子身边侍奉已久。曾侍天上祥云,又怎能再俯就我这样的泥土。若公主再将他们转送与我,便似那明珠投入墨池,反怕折损了明珠的灵秀,实在不妥,还请公主收回成命。”
璟公主放下手中的笔,站了起来,背着手走到凌薇面前,道:“这有何不妥?良禽择木而栖,他们有了好归处,我也只会为他们开心。”
说道这儿,璟公主双手将凌薇扶起,凝视着她的眼睛,沉默片刻后又道:“总好过在我这没甚前途的璟公主府里,耽误了他们的大好前程,凌姬说是不是?”
凌薇心中警铃大作。
若是以前,她可能真的会认为公主是在诚心发问。
然而,在与崔知衍纠缠了这么久之后,凌薇对上位者的试探和胁迫有了一种本能般的嗅觉。
她不需要思考便立刻意识到,公主并非在指两个贴身侍从需要良禽择木,而是在借题发挥,试自己是不是有异心,是不是想去另攀高枝。
眼下的情形,说是说不是都是错。
凌薇沉下心,从容道:“效忠公主才是最好的前程。”
不需要说谁需要效忠公主。
在这个屋子里所有人,飞羽,飞流,包括她凌薇,都是公主的忠仆。
公主凝视着凌薇许久,终于,她放声大笑起来,说:“我以前从不知,凌姬竟是这样的好口才。”
“亦不知凌姬竟是这样的好酒量。”
“以往只让凌姬在我府上做一个客姬,倒是让凌姬屈才了。”
凌薇道:“往昔承蒙公主错爱,已深感荣幸。今日不过略尽绵薄之力,只要能为公主效力,凌薇万死不辞。”
璟公主收敛笑容,轻轻摆手,示意飞羽和飞流退下。此时公主身上原本的温和敛去,转而散发出一种锋利如刃的威严。
除了这张脸,俯视凌薇的这个人已经和凌薇熟知的那个璟公主判若两人。
“好,好一个万死不辞。”
璟公主道:“凌姬既有此等决心,我也不好让凌薇在我府上做一个小小的客姬。”
此话一出,凌薇重新跪下。